不久後,段國左賢王段匹磾、段文鴛戰敗,段匹磾被漢國趙王石勒俘虜,漢國國都輿馬喧嘩,煙幕邐迤,槍槊旗旆,文繡交煥,鐵戈耀日,袖帶飄揚。段匹磾麵南長跪,拜過大晉皇帝,仰天太息,攬涕北望故國,自此手執大晉國旌節,英雄無似,孤身一人行過漢國三十萬大軍的威懾,身入虎穴求死。可憐他一生仰慕忠義,更為了漢族的大晉國平藩多年,終於不能回歸故國,力挽狂瀾,最後連慕容焉一麵也未見到,慨然而死,其死勇憾千軍,令人泣下……
慕容焉來到了丹楓林,攝攝的靈楓堪堪舒展,葉色青青。雖然現在如此,但它的生命卻已經注定了要變黃變紅,然後墜入地中化為泥土,正如人的一生,絕大多數人不用去算命,也能知道他將來會死。若是昂然的春色卻要想到死亡,世人難免說我杞人憂天,在多數人看來,春天離慘冬畢竟尚有一段很長的時日。
慕容焉緩緩地踱到當日淩重九與魏武三相比武的地方,腦海中如波濤洶湧,一段一段的往事湧山心頭,似乎依稀看到一個獨臂的老人,帶著一個頭發花白的病苦少年走過草原,入於深川……突然,他的思緒被打亂了,一個聲音將他拽回了樹林中……
“你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一個非常熟悉的聲音,一個他在夢裏都希望打敗的聲音,一個他窮其一生都在奮鬥追尋的聲音。慕容焉緩緩抬頭,但見前麵一棵大樹下倏忽站這一個人,此人身材魁梧,相貌威嚴,隱然帶著一股淩人的氣魄,而他本身也正如他手中的長劍,望著這個淡泊的少年——魏武三相果然如約而來了。
慕容焉少有得心中怒火上衝,緩緩地踱了過去。其實,他與魏武三相並無深仇大恨,但因為慕容焉的一生都是因他而改變,因為時間太久,他已經記不起來了為何會如此恨他。因為他從來不願傷害別人,甚至立誓一生不殺一人,而今天,他卻要破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