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賞飯,不啻跪地求死。
外城城牆,秋風漫卷,釋家高僧圓通和尚袈裟獵獵,麵沉如水地指揮監督著僧兵們趕修防禦陣地工事。
防線最近的棲息所,是一座香火破敗的廟宇。
幾隻自投羅網的雀兒,很快成了數名瘦骨伶仃的小僧果腹食物,加入戰爭的短短一個月,葷腥、殺生,算是陡破戒了。
孩子們太餓了。
年近花甲的長老,忍受著肉味帶來的嘔吐感,舉著禪杖去打破犯戒律的弟子。圓通大袖揮揮,攔住老師叔說:“佛無定法,吃飽了才有力氣保家衛國,蒼生的苦難就是我宗的苦難,眾生歡喜就好。”
老和尚很生氣的模樣,隔著宗主首席大弟子圓通,憤怒無言的吹了吹花白的長胡子。調皮的小僧見了,嘻嘻走開,拿吃剩的烤家雀去周濟饑餓發昏的看熱鬧百姓小童。
釋家門人,慈悲為懷,施展宏大法力,割肉喂鷹,舍身飼虎,普度眾生,有菩薩救世心腸,也有霹靂降魔手段。
傍晚時分,大雨傾盆。
無家可歸的婦女兒童們,都擠在城關下的滂沱雨水中瑟瑟發抖。圓通見狀,帶著些師弟門人,把平時給佛像遮風擋雨的帳篷拆了,用來給弱小引火禦寒。
老師叔不淡定了,戳著圓通的脊梁骨,氣不成聲的罵宗主首徒褻瀆佛祖不成體統,圓通百忙中回了一句:“先救活人,再管泥胚。”
高僧大德,當如是。
雨勢稍歇,受過恩惠的一個小女孩兒,從媽媽懷抱裏飛跑出來,爬上神龕去拿供桌上的野果,虔誠的母親追上來攔阻嚇斥:“給我下來!怎好動菩薩的供品?神靈為怪罪的!”小女孩兒唬的不敢動。
圓通慢慢的對婦女說:“如果連仨瓜倆棗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兒,都要斤斤計較錙銖必較,菩薩為啥還是享用人間香火的菩薩?你們為啥還要來拜辣麽小肚雞腸的神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