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殺羊手法極利索,隻一會兒的功夫,便把整隻羊剔剝出來了,草地上連半滴血都不沾,羊皮也順手晾在了樹杈上,羊血和內髒本是用來做餌捕獸用的,我提著羊肉,用刀割剁成三五斤的大塊,下鍋煮了。
在殺羊煮肉的功夫,小刀也笑盈盈的來拾柴添火,過不多時,香氣四溢,拿白水煮、不加任何調料的手扒肉,就端上石桌來。
大概都是餓了,我把這出鍋後的大塊連骨羊肉,翻來掉去撒些山下買來的細鹽,使之顯得肥腴鹹香,然後便是雙手把牢羊骨頭兩端,半張臉兒紮進肉裏,叉開十指吃得滿腮油膩。
矜持的小刀女孩兒家家還斯文些,一手攥著大塊肉,一手用匕首切割成小塊,蘸著碗裏的鹽水吃。片刻之後,兩人風卷殘雲,手扒羊肉吃了個精光,桌上隻剩骨頭了。
小刀正收拾殘桌間,我的笑意突然僵在了臉上,旋即猛踩幾腳,將欲滅未滅的火苗奮力踩滅,喘著粗氣向兩個呆頭愣腦的師妹做出個“噓”的動作:“有人來了!”
戰火荒落,滿目淒涼。
沙道上亂哄哄的都是難民和散兵遊勇,我扯住一個白頭翁問詢,才知道西康反戰聯盟的尉遲黑石在“黑石城”吃了敗仗,北漠騎兵正以虎狼之勢撲向“黃沙城”,城中百姓已經扶老攜幼,紛紛驚慌外逃。
怪不得尉遲黑石和申屠黃沙主動加入反戰聯盟無事獻殷勤,原來是開罪了北漠人,我和小刀心亂如麻,惶然不知去處。
兵民混亂,牛羊塞途,車馬奪路,呼爹喊娘,哭聲盈耳,一派末日降臨氣氛。
我們被裹在逃難的流民隊伍裏,死死地扯住了彼此,生怕在這場戰禍裏被人流衝散,直往“黃沙城”方向奔逃。
逃出不遠,後麵火光大起,隱約有喊殺之聲,沙道上的流民呐一聲喊:“北漠人追來了!”慌不擇路,四散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