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之外有了一條人影。
那影子斜斜鋪至他的腳下。
寇壽題把那影子看在眼裏,恨在心中,影子投進他的心底迅速化成一條擴大的裂穀。
人影佩著刀影,刀影在風中輕擺。
刀客微仰頭,欣賞著殘月,其常年執掌權勢的手掌一隻撫著冠側朱纓,一隻叩著刀柄。
刀客悠閑,夜色優容。
月兒彎彎,刀客未出鞘的長刀則是另一彎明亮的玉勾桂魄。
殺人的玉勾桂魄!
刀客沒有蓄勢待擊的劍拔弩張,他渾身透著自在溫雅,如同一位恰似夜露般初降人間,感問“百年幾見月當頭,此月何年初照人?”的哲人。
“品無三!”
寇壽題一顆心徹底涼透。
“閣下是自行了斷還是要勞我動手?”品無三看向寇壽題的眼神充滿著鄙夷、冷酷、厭惡以及打量喪家之犬的憐憫。
慘亂的心緒像是在體內肆虐開來的毒,寇壽題強行定下心神,試探道:“可以有第三種選擇嗎?”
“哦?本官以為‘一家親’是向來不願苟且的,因此也就沒給你們準備什麽後路。”
“我會說出大人想知道的一切。你一定想知道是誰站在‘一家親’的幕後?他們下一步的目標會是那裏?此外,草民奉上一半家產,品大人,敢問這些能換小的一條殘命嗎?”寇壽題的語氣近乎乞求。
品無三輕否道:“你太奢望了。”
“嫌我要價太高?那麽,就是還有的商量?”寇壽題向假山之外略微的挪動了一下,頷下的汗水無聲滑落。
“該明了的我已明了。”品無三叩刀的手型由單指展為三指環勾刀柄,他柔聲道:“汝,切勿亂動。汝若起身,我即出刀。總之,想出來,就保持這個姿勢,保持這個像狗的姿勢。”
聞言,寇壽題竟直接跪下,手膝齊用,移出假山,諂笑道:“這樣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