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吳秋遇和任如夢無處可去,便在屋中閑坐。這已經是接連問了好幾家客棧,剩下的唯一一間客房。天色已晚,見吳秋遇仍在屋中穩穩坐著,任如夢心中開始略顯不安。雖然說自相識以來,吳秋遇一直規規矩矩,如夢也知道他是個老實的好人,可是畢竟二人相識不久,無親非故,這夜深人靜的,孤男寡女同處一室,還是叫任如夢心中怦怦亂跳。難道秋遇公子真的要跟她在同一個房間裏過夜嗎?她一時還無法坦然麵對這個,卻又一時不知如何解決,幾次欲言又止。
悶坐了良久,任如夢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秋遇公子,你和靈兒在一起的時候,是分開住的,還是住在一起?”吳秋遇愣了一下,從如夢臉上猜出她的心思,忙說:“我怕你一個人太悶了,在屋中陪你坐一會。現在已經不早了,你早點歇著吧,我在門外守著。”說著便站起身來往外走。如夢這才明白吳秋遇的心思,想到他要在外麵待一夜,有些過意不去,脫口道:“要不……你……”吳秋遇回頭笑道:“沒事,我在山裏野外都能過夜,沒什麽。你早點歇著吧,把門插好。”說著,走出門口,輕輕把門帶上。任如夢知道自己想多了,苦笑著搖了搖頭,插了門,走到床邊坐下來。
如夢在**躺了一會,睡不著,起身坐到桌邊,打開包袱,又把那幅畫取了出來。蒙麵人到任府劫搶人的時候,為了嚇唬三個姑娘,曾經在桌上砍了一刀。當時這幅畫被砍做兩截。事後如夢見到畫卷受損,很是傷心,又一點一點仔細粘好了。她看著畫麵上的少年男子,想起往事,心中又是酸楚又是甜蜜。
月光皎潔。星空遼闊。吳秋遇在門外抬頭望著天,也是思緒萬千。自從跟著下山以來,先後經曆感恩祠慘禍、鐵拳門追殺、邵家門被騙、天百山莊爭鬥、黑土崗劫殺、五丈窯台丐幫之禍、大漠風沙、賜熊嶺驚險等連番驚變,讓他感慨江湖險惡。又想到師祖爺爺圓寂、師父遇害、柳大叔丟了香兒、祁少城忍看爹爹出家、如夢小姐喪了養父,一番番生離死別,更叫他感受到人生苦痛。吳秋遇莫名難過了一會,忽然覺得自己不應該淨想這些鬱悶悲傷之事,應該多想想高興的事。於是他懷念起與柳大叔和香兒在南坨山穀中度過的快樂日子,跟師父在太白山中度過的恬靜歲月,最後想到了跟小靈子在一起的自由自在和種種開心,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