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淩昊天那日和修羅會眾為百花門之事打了一架,病重又兼受傷,坐在小酒鋪裏自斟自飲,強自撐著,才沒昏倒過去。忽聽門口一陣嘈雜,一群官兵衝入酒鋪,喧喧鬧鬧地向酒客詢問剛才打架之事。一個潑皮向官兵說了打架的經過,眾官兵紛紛側目向淩昊天望來,有的不信,有的驚異,有的讚歎。
潑皮說完以後,領頭的軍官大步走上前來,向淩昊天抱拳道:“修羅會賊人作惡多端,這位英雄以寡擊眾,不令彼等逞凶,本官好生敬佩。請問英雄貴姓大名?”
淩昊天見這軍官不過十八九歲年紀,身形高大,體格雄壯,一身武官打扮,英姿煥發,當下舉起酒碗道:“我敬你一杯!”
那軍官微微一怔,隨即接過酒碗,一飲而盡。淩昊天見他雖是官人,卻毫無驕躁淩人之態,顯然有心與己結交,甚是歡喜,便道:“在下姓淩,行三。兄台高姓大名?”
那軍官道:“俺姓戚,名繼光。”淩昊天聽他官話中透著山東口音,他自己也是在山東長大,不由得感到親近,問道:“戚官人家鄉何處?”戚繼光道:“俺是山東東牟人。你先別問俺如何,你身上的傷不礙事麽?”
淩昊天低頭見身上的傷口猶自流血,皺眉搖頭,說道:“不礙事,我喝酒喝得高興,竟忘了包紮傷口,多虧你提醒。”
戚繼光見他又傷又醉,似乎隨時都會倒下去,說道:“你受傷不輕,那些賊人轉眼又來,你如何敵得過?來,俺帶你回去包紮醫治。”
淩昊天隻能苦笑,他一生從未如此潦倒落魄,想要辭謝,身上卻全無力氣。戚繼光當下不由分說,俯身將他背起,大步走出酒鋪。淩昊天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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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知多久,淩昊天迷迷糊糊中感到有人替自己包紮傷口,又喂自己吃下苦味湯藥。他睡了好一陣,才回複意識,感到自己睡在一張溫軟的床鋪上,身上傷口雖仍疼痛,體熱卻已退去了。他轉頭望去,見戚繼光正坐在桌旁,就著一盞油燈讀書。淩昊天心中好生感激,開口說道:“多謝兄台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