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畫眉在花園中呆立一陣,才快步走回大廳,定了定神,回想剛才所見所聞,漸漸理出一個頭緒:似乎有人從劉府偷了甚麽事物或抓走了甚麽人,被自己撞見,那老婦因此現身想殺人滅口,另一人卻出聲阻止。她心中驚疑未定,想起當時情景,自己麵對那老婦時,手腳忽然不能動彈,險些便傷在那老婦手下。她耳中似乎又響起那聲:“放過她!”她想著那聲音,忽覺雙頰火熱,那是誰的聲音,為甚麽這麽耳熟?
李畫眉鎮定下來,找到師兄,說她頭痛要先回家。張磊道:“我送你回去。”李畫眉道:“不必,我讓轎夫抬回去便是。”便匆匆離去了。
當夜趙觀在劉家玩到四更過後,才醉醺醺地回到江家莊。他走進內廳,便見紫薑和水仙門下的舒菫還候在廳上。丁香上來替他脫下外袍,趙觀醉態全去,冷冷地向紫薑和舒菫望了一眼,問道:“人呢?”紫薑道:“關在後院。小子喝得大醉,半點知覺也沒有。”
趙觀沉聲道:“我讓你們過了半夜再動手,為何才過亥時就出手了?”
紫薑走上一步,說道:“我見汪信雄兒子獨自醉倒在偏廳,附近無人,正是下手的良機,便動手抓了人,未及請示門主,還請恕罪。”趙觀哼了一聲,說道:“亥時人便不見了,怎能確知不會有人尋他?劉家開那麽大的宴會,客人還未散去,後院又怎會無人?你不就被人撞見了麽?”
紫薑翻起一隻獨眼,說道:“門主,我本想殺了那小姑娘滅口,你卻為何要我放過了她?”趙觀搖頭道:“那是青幫李四標的獨生女兒,殺不得。她雖撞見你,應當不至於猜到我們的計劃。”
紫薑道:“顏老昔年曾出力回護本門,對本門有大恩。他這回落入仇家手中,免不了送掉老命。咱們綁架了汪信雄的兒子,逼他老子放人,也算報了顏老的恩德。”趙觀冷然道:“這我何嚐不知?恩德自是要報的,但咱們要是因此而泄漏了形跡,大夥幾年來的心血豈不都白費了?這後果你擔得起麽?”紫薑見他聲色俱厲,低頭道:“是。老身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