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看呐,那火焰之中,是什麽?”道曾輕輕地問。
小靳試著掙了掙,隻覺全身酸軟,百骸之間無一絲力氣,連一根小指頭都動彈不得,便懶得動了。但道曾耐心地不住搖他,道:“看吧。雖然不過是因聚緣散的一刹那,看看也無妨。”
小靳被他搖得不耐煩了,費了老大的力才睜開眼。但是眼前一片迷茫,什麽也看不分明,隻隱隱約約見到一些光亮閃動,不遠的地方有木柴劈啪斷裂燒灼之聲。他眯著眼看了好久,仍然看不出什麽端詳,張開口啊了一聲。
“你見不到麽?看那,那枯柴一般的手臂,現在圈起來了,那長滿白色蛆蟲的腐敗的傷口也瞧不分明了。花白的長發也早焦了,灰燼順著火順著風滿天飛舞起來。要不了多久,那身臭皮囊也會這般化作了灰,煙消雲散的。”道曾象是對他,又象是在自言自語:“既入輪回,什麽生死沉淪,悲歡離合,嘿嘿,那是怎也逃避不了啊……你叫什麽?”
“嗯?小……小靳……”小靳一開口,被自己沙啞的聲音嚇了一跳。
“是嗎,小靳,真象個丫頭名字。”道曾把他抱正了,麵向火堆,和藹地道:“跟父母兄長道個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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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的一響,小靳身子一顫,恍恍惚惚地睜開眼,隻覺得日光耀眼。一些人從身旁匆匆跑過,粗大的腳差點踩到自己,有人叫道:“拉緊繩子!注意鐵鏈別出了繩套。媽的,今年水特別的高啊。”又有一人在不遠處應聲道:“六哥,這是個什麽貨色呀,還用得上水月牢?”
小靳依稀辨出先前喊話的人是賀老六,聽他喝道:“去兩個人,幫著老八轉鐵盤子,其餘人跟老子拉緊了。媽的,是個小兔崽子,不過好象知道些小道消息,老大要留他做大買賣的。來了,一、二、三,給老子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