誌遠又點頭。
“記住,不要管我,由世昌依計劃行事,不得有誤,為柯家留一條根苗。”
“大哥,你……”
東海神龍搖搖頭,淒然一笑,道:“我意已決,再說徒亂神智。老實說,他們要想把我們一網打盡,並非不可能之事,但是……”
他一挫鋼牙,沉聲說道:“他們將付出絕大代價。”
遠出傳來陣陣淒涼而寂寞,沉重而震動著遊子心弦的更柝聲,夜靜更深,午夜已至,深夜中沉靜如死。
各人皆神色肅穆,默然傾聽,“嗤”的一聲銳嘯,“篤”的一聲響,朱紅托盤上,又多了一支二等閻王令旗。
東海神龍倏然變色而起,向外沉聲說道:“令主是不問內情,不允申辯,非留下柯某全家不可了嗎?”
門外無聲無息,鬼影俱無。
東海神龍一抬左掌,柯誌遠向兩侄孫一點頭,老小三人轉入內間不見。
施世昌默然跪下,向東海神龍叩了三個響頭,再起身和柯幹兄弟躬身一禮,方轉向兄長施世銘道:“大哥,你先走一步,嫂嫂處我自會盡力。也許,我會使你失望,但絕不會令本門沾汙,令施家子孫蒙羞。”
施世銘也凜然地答道:“你去吧,我信任你。”
施世昌向各人告辭了。
東海神龍走至神案前,拔出兩支閻王令旗,雙手一合一張,令旗成了一堆粉末,張開掌吹散粉屑,向外亮聲說道:“這是老夫的答複,姓柯的不是那種自行了結的匹夫。”
柯幹傲然地說道:“神龍動滄海,蛻化飛九天。”
施世銘豪放地接口道:“血酒乾坤動,浩氣震山川。”
這是龍蛻島東海門子弟子的祖師遺教,意思是說門下弟子有兩條路可走,一是轟轟烈烈的創業出人頭地,一是慷慨激昂地赴死,保持本門聲威無變。
四個人全都站起來,飛快脫掉外罩襖衫,顯出裏麵結紮停當的勁裝,臉上全浮起傲岸而又從容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