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暈半睡的趙清商,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裏世界一片灰白,無半點顏色,雖然一切景物都是尋常,卻愈顯恐怖。她四處奔走,意圖逃脫,在幾乎喪失希望的時候,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個身穿青衣的高挑背影。
趙清商叫起來:“等一等,等一等!”
然而那個青衣人影卻越走越快,趙清商在後麵追逐,隻是無論如何也趕不上去,時隔不久,那道背影便要消失在灰白色的曠野之中,她腳下一絆,摔倒在地,忍不住便要掉下淚,終是揉一揉眼睛,又爬了起來,然而四顧茫茫,哪裏還有方才的人影?
她心下焦急,忽地一睜眼,終於醒了過來。
一個青衣人坐在她身旁,斯文秀氣的麵容上頗為憔悴,趙清商幾乎脫口而出一句“不要走”,終於還是醒悟過來,低聲叫了句“易蘭台”。
見她醒來,易蘭台長出了一口氣:“我在。”說著扶她慢慢坐起。
這一起身,趙清商才覺眼前金星亂冒,頭腦亦是昏昏沉沉。她閉著眼又歇了一會兒,再度睜開時才注意到自己原來是處於一所小屋中,周遭雖然簡陋,卻也乾淨。自己身上的外傷已被包紮妥當,包裹、流水劍等物都整整齊齊地放在一旁。外麵鳥鳴聲聲,水聲渺渺,一股不知名的清香從窗子裏飄進來,想到先前與狼群的生死相搏,真如大夢一場。
易蘭台扶她坐好後,又倒了一杯茶水,服侍她喝下,道:“玉帥江澄已從京城歸來,他手下的忘歸箭隊救了我們。追風刃雖然受了傷,幸好並無特別要緊之處,已經先行離去了。”
趙清商對忘歸箭隊並不關心,但聽得追風刃無恙,心中倒輕鬆了許多,又疑惑道:“他是來找你麻煩的,這般就走了?”
易蘭台微微笑了,想起了當時的情形。
幾人被解救時,追風刃身上傷口不少,卻不肯接易蘭台的傷藥。隻道:“一夜生死相搏,你們救我幾次,我也救過你們。這筆賬怎麽算得清?我又怎麽再向你出得了手?罷了,我走了。”他又看了易蘭台懷中暈迷不醒的趙清商一眼,歎口氣道,“這小掌門很好,我要是年輕二十年,說不定也要娶她。唉,你們小兩口子,今後好好過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