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浩然劍(謝蘇)

第二章 初遇

白雲相送出山來,滿眼紅塵撥不開。莫謂城中無好事,一塵一鯤一樓台。

介蘭亭還記得自己和老師相處的後來幾年中,經常看到沉默的謝蘇,在紙上一筆一畫的寫著這幾句話。

一張又一張,一次又一次,不住、不停地寫,力透紙背,墨跡淋漓。

寫到最後,謝蘇往往還是沉默著,把那些散落了一紫檀木桌的紙張一張張整理在一起,放好。

他的老師寫得一筆好字,極剛硬凝立的隸書,卻與謝蘇的氣質殊不相符。

而介蘭亭的父親,羅天堡的第七代堡主介花弧與謝蘇初識之時,無意於禪理的謝蘇還不知道有這麽一首詩。

或者,即使他知道,也不會像現在這般,一次又一次的寫個不休。

七年前,介花弧第一次見到謝蘇,是個大雪紛飛的天氣。

天陰沉沉的,雪片夾著冰屑,不由分說地從天上掉下來,風不大,卻是沁到骨子裏的寒。這樣天氣,若不是有什麽非辦不可的事,決沒人願意出門的。

偏偏介花弧就有這樣非辦不可的事。

他是羅天堡的堡主,天高皇帝遠,西域這邊無人拘管。羅天堡主在當地人心中地位比皇帝還要高上幾分。這一日他在外麵處理完幾樣事務,眼見雪下得大,天近黃昏,離羅天堡尚有一段距離,便帶了十幾個隨從,來到附近為畹城內最大的一家客棧歇息一宿。

這家客棧又兼酒樓,那老板見得是他,連忙的上前用心招待,將這一行人的座位安排到一個大火爐旁邊,端茶送水跑前跑後的極是周到,便是無事,也要尋一兩件事出來做做,以示自己對這位堡主的格外殷勤。

介花弧平日裏這些見得慣了,也不在意。自端了一碗酒,方要飲下,卻聞側近一陣喧嘩之聲,不由微皺眉頭,向那邊看去。

原來這火爐一邊本坐了個青衣人,手裏拿了碗熱酒要喝不喝的出神,那老板連叫了兩次,要他換個位置。那青衣人卻不知是沒聽見還是有意為之,端著酒就和沒事人一樣。介花弧手下幾個隨從看不下去,對他大聲嗬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