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安見他言語之間兀自恨恨不已,不覺失笑道:“如今你已不是大明太子殿下,何必還在為此事煩惱?我看你倒不如趁早抽身撤步,別再趕這趟渾水,說不定還能保全性命,得享天年。”
楊起隆被她一句道破心思,麵上不由一紅,訕訕地道:“是,姑娘說的是,從今以後,我和朱三太子這幾個字再也沒有半分幹係了。”
崔安嫣然一笑道:“但願你心口如一才好,不過,此事終究與我也沒什麽相幹。”說著對杜曉月一使眼色,杜曉月會意,讓趙守信派人取來清水,先給楊起隆喂下。
杜曉月這麻藥藥性雖是猛烈,但一碗清水下肚,片刻之後楊起隆已是身體漸有知覺,他不顧手足酸麻,掙紮著起身,踽踽獨行,循路下山而去。
崔安瞧著他的背影,歎了一口氣,道:“素日裏隻聽大家都說這朱三太子楊起隆是上天受命的真龍天子,想不道居然是這麽一個西貝貨!”
此時燕歸來、雲海樓等人麵上已無方才的憤恨之色,目光中盡是失望蕭瑟之意。崔安示意趙守信分別給他們這幾人服下清水,過得片刻,這幾人的手足俱是可以活動,紛紛站起身來。
崔安對無音無塵二人躬身道:“兩位師伯,弟子方才冒犯,實是情非得已,還請兩位師伯恕罪。”
無塵長歎一聲,道:“不必說了!揚州一役之後,我本該埋首荒山,可又偏偏拗不過這份癡心。哪知道十多年的辛苦經營,終於還是南柯一夢!”
獨孤雲沉聲道:“這姓楊的委實是狡猾之極,若非今日上天目山來,咱們這幾個老頭子還不知要被他騙到什麽時候!若是將來被他得了天下……”言及此處,不覺不寒而栗。
燕歸來搖搖頭,緩緩地道:“即便他當真是朱三太子,如此貪生怕死,想必也成不了大事,是真是假又有何分別?中原神器又豈是這等無恥小人所能竊據,大明……當真是氣數已盡了。”神情黯然,顯是心灰意冷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