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之後,鳳陽城,正午。
鳳陽城快意樓的王掌櫃今天很快活。剛剛到中午,酒樓便已有了上百兩銀子的進項,若能天天如此,過不了幾年,快意樓豈非便要成為鳳陽第一大酒樓?
他站在樓上,滿意地瞧著樓中酣酒縱歡的客人,過不了多久,這些人荷包中的銀子便會像流水一般淌向他王掌櫃的錢箱,一想到白花花的銀子,他簡直忍不住便要手舞足蹈了。
便在此時,一個年輕的軍官走上樓來,這人身著千總服色,麵色蠟黃,眉目尚且清秀,但神情之間似是滿腹心事。他揀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要了幾樣菜。
王掌櫃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這種人他見得太多了!多半是些嬌生慣養的旗下子弟,靠祖上蔭萌得了軍職,可既開不得弓,又舞不動劍,眼看著別人升官發財,自己卻隻有喝悶酒的份兒。三杯酒下肚之後,何愁他的銀子到不了手?給跑堂的夥計使個眼色,那夥計會意,上前加意奉迎。
那千總甚為不耐,揮手命那夥計走開。
這時隻聽一人大聲道:“這一個月以來,各大門派的人都接到付掌門的綠林令啦,這件事在江湖上沸沸揚揚,還有幾人不知?”
酒樓之中本是人聲嘈雜,便連夥計喊菜亦要扯著嗓子方能聽清。可此人說話聲音大極,酒樓中人人竟都聽得一清二楚。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著玄色衣衫的中年漢子,衣袖高高挽起,兩臂上肌肉虯結,雙目亦是精光四射,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相貌亦甚為凶惡,便似是一隻隨時能撲出吃人的猛獸。
與他同桌而坐的是一名白衣男子,此人相貌倒頗為文雅,白皙修長的手指上戴著一枚綠玉方戒,瞧上去倒像是哪個衙門裏的師爺。這兩人居然會湊在一起喝酒,實在令人費解。
那玄衣漢子瞧見眾人的目光,一瞪眼怒道:“有什麽好看?老子臉上長花嗎?”酒樓中陡然一陣寂靜,人人急忙低頭吃菜,誰也不敢招惹這個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