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守信瞪了他一眼,慢吞吞地從藥匣中取出一個小小玉瓶,白劍潔一把搶到手中,借著火光一瞧,隻見瓶上幾個蠅頭小楷寫著“雪參玉蟾丸”。倒出一粒放在掌心輕輕一嗅,隻覺一股清新之氣直衝胸臆,渾身登時暖洋洋地舒泰無比。
要知這雪參玉蟾俱是罕見的大補之物,單是其中一物入藥便幾具起死回生之效,更何況是以這兩物製作而成的“雪參玉蟾丸”?隻因這藥太過罕見,江湖中人素來隻知其名,卻從未有人當真見過。
白劍潔素日熟知藥性,一聞之下雖分辨不出瓶中是否便是“雪參玉蟾丸”,但卻必是治傷靈藥無疑,當下將藥捧到付英傑麵前。
柳劍鳴冷冷地道:“雪參玉蟾丸是治傷聖藥,你我萍水相逢素不相識,何以要以此藥相贈?”
素不相識?崔安不由苦笑,但她隨即淡淡地道:“我是瞧著這位老先生人好,這才把藥給他的,又不是給你,和你有什麽相幹?”
付英傑聽到“老先生”三個字,胸中驀然一痛,耳邊又清清楚楚地響起了當年崔安在自己壽宴之上所說的話:“老先生,你教我武功好不好?”
隻有他自己知道當年在這個聰明伶俐的小弟子身上花費了多少心血,他幾乎已將崔安當作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直到現在,每當他路過崔安昔年的居室,心中便會有一種莫名的傷痛。若非人證物證俱在,他說什麽也不會相信這個明豔頑皮的小弟子竟然會是拜月教前來臥底的奸細。
然而午夜夢回之際,他卻常常在崔安盈盈淚眼的注視下驚醒。雖然時至今日,他仍未收回在江湖中緝拿崔安的武林盟主令,但在內心之中,他幾乎已無法再說服自己,也無法再相信崔安是拜月教的明月右使。
也就是在崔安逃下山的那一刻,他發覺自己真的已然愴然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