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若眉盯著他的屍身尖聲笑道:“哈哈,一刀換一命!”陽光斜射之下,清清楚楚可以看見她整個右邊麵頰已是色做烏黑,傷口流出的血液也並非紅色。
曾若眉探手懷中要取解藥,但手在衣袋之中握住裝有解藥的小瓶,卻說什麽也沒有力氣取出。她鋼針之毒天下無匹,此時劇毒入腦,片刻之間手足俱已失去隻覺。
曾若眉慘然一笑,轉頭向拜月教棚中望去,卻見嶽勝仙穩坐在棚中,雙眉緊皺,卻並不瞧向自己,似乎全然不以場上之事為意。
隻望了這一眼,似乎便已耗盡了曾若眉殘存的最後一絲生命。
也許隻有到了人鬼殊途的最後一刻,她方真正看清了自己在那人心中的分量。
曾若眉的唇邊再次浮起一絲慘笑,劇毒入腦之後便應當全身再無知覺,可為何齧心之痛卻如此的清晰?
這一眼望去,那白衣如雪之人已遠在天涯。
在倒地之前,最後的一絲生命便彷如已從她的身體內消失,唯有一顆晶瑩的珠淚從漆黑的麵頰上緩緩流下。
而那些曾經的輕憐密愛,曾經的海誓山盟,卻在此時如夢一般掠過她的心頭,那如西子般柔媚的女人,在輕輕吐出最後一絲氣息之時,竟有一絲殘存的笑意留在唇角。
直至此時,嶽勝仙的目光才從遠處收回,他彷佛不經意般地一擺手,拜月教席棚中有人快步而出,將曾若眉的屍身小心翼翼地裝入一隻布袋之中,抬了下去。巫山幫的席棚中亦是有人奔出,將幫主的屍身抬回。
這爭奪副盟主之戰甫一開始,便即有兩人身亡,眾人都覺今日之事定然難以善罷,心下微感栗栗。
方才一直高聲起哄叫嚷之人此時也一聲不出,一時之間場中一片寂靜。唯有海浪拍岸之聲傳來,陣陣清晰可聞。
嶽勝仙麵色陰沉,大聲道:“此刻敝教還剩九人,有哪位英雄有意出任副教主,不妨上來比劃比劃。”餘下那九人在曾若眉與白厚雄相鬥時均閃在一旁,見到曾若眉中了自家的劇毒身亡,仍是一副無動於衷之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