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砰砰——
馬蹄陣陣,整齊劃一。
同時抬起又同時落下,如疾風般朝著商隊虎撲而來。
明明是一撥匪盜,搶奪久了,殺戮重了,竟然有了正規軍隊的威勢和血性。
他們穿著緊身黑衫,身披黑色大袍。
就像是一陣黑色的旋風,卷起漫天的煙塵席卷而至。
沒有亂七八糟的吆喝、也沒有威脅恐嚇的喊叫,甚至連那急促呼吸都讓人覺得是那麽的靜默沉穩。
他們的身體俯在馬背上,盡可能的不發出任何聲音。
隻有那高高揚起的修長馬刀,才**裸地暴露出他們死神收割者的身份。
他們的騎術極好,身體隨著烈馬的奔跑而上下起伏。不用雙手,純粹用雙腿控馬。
由遠及近,刹那之間。
剛才還是一片黑色的身影,現在已經能夠看到他們那一張張陌生的臉,那每一張陌生的臉上一個個猙獰的表情——
他們比血狼可怕,比魔鬼惡毒。
甘陽麵容冷峻,不停地用舌頭舔著自己幹裂的嘴唇。這是他的一個習慣性的動作,每次遭遇危險或者內心緊張時就會自然做出來。
沙盜肆虐千年,和他們鏢師這個職業一樣,也是有傳承的。
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那些生活在沙漠之中的人類族群無以為生,隻有靠搶奪和殺人來積累財貨世代延續。於是,搶奪和殺人在他們那裏成為一種光明正大也必不可少的謀生手段。
沙盜要生存,所以他們要掠奪,他們要殺人。
鏢師也要生存,所以他們要保護貨物,他們要犧牲自己。
自古以來,這就是兩個對立的族群。
沒有仇恨,卻又不死不休。
甘陽沒少和沙盜打交道,他身邊的不少兄弟就是護鏢的時候被沙盜給殺死的,死在他的眼前——包括甘亮的父親。
那種挫敗感,那種無力感一次次地讓他在午夜夢時痛哭流涕難以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