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羊逐漸適應了怒江的憤怒。
看慣了那鮮紅似血的江水,聽多了那驚濤拍岸的咆哮,心態已經逐漸平和。
但是那莫名其妙存在卻又持久彌漫不散的悲傷一直縈繞心間,日複一日,終將化作剝開層層雲霧的力量和改寫人類史書的巨手。
即便是已經正式進入了星空學院,李牧羊心中仍然有著常人難以理解的壓力。
他的父母怎麽樣了?李思念有沒有遇到什麽危險?
他在星空學院抱了那麽多條大腿,那些大腿有沒有發揮出什麽大作用——直到現在,沒有一條大腿給他什麽反饋,就好像是完全忘記了被自己抱住或者抱過這件事情似的。
星空學院太偏,通信又極端的不方便。李牧羊倒是想要騎鶴下江南回家看看,可是他沒有鶴,也騎不了——
李牧羊心想,還是得找個時間再和解無憂師兄好好聊聊,請他幫忙往江南送一封家書。
“無憂師兄是個好人,他一定不會拒絕自己這麽不要臉的請求吧?”
你看看,難怪很多人都說社會就是一個大染缸,曾經純白如紙的李牧羊同學都被染得黑不溜秋的跟他的膚色似的。
哦,跟他以前的膚色似的。
現在的李牧羊皮膚白了許多,原本就不錯的麵容就更顯清秀標誌。身穿一套白色的星雲袍,腳著登雲靴,長發用木簪子束起來,倒是給人一種風度翩翩美少年的感覺。
李牧羊躺在後院的石頭上看書,看的正是他從圖書館借出來的《無名者記器》。
他總覺得這本書非常的熟悉,就像是以前曾經看過一般。
隻是時間太過久遠,記憶又太過模糊,讓他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到底是在什麽時間什麽場合看過——
蒼勁有力的小字,一筆一劃都像是被用膜筆深深地刻進羊皮卷紙裏麵似的。
《無名者記器》裏麵的內容李牧羊已經看過好幾遍,幾乎都可以背下來了。自從他的身體開始“變異”之後,他的記憶力也開始越來越好,好到連李思念和崔小心這兩個江南才女都歎為觀止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