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師言與閻景實之戰乃曠古未有的名局,雙方各出奇招險著,觀戰諸人起先還在為顧師言惋惜,但隨著黑白雙方的激戰,精彩絕倫的棋局令人渾忘了身外之事。
顧師言自覺生平棋藝發揮到了極致,有一種酣暢淋漓之感,當此困境,顧師言棋力反而愈長,下到後來,顧師言不知為何眼裏湧上淚水,一滴一滴落在棋枰上,此時,顧師言黑棋的優勢已然不可動搖。
閻景實呆了半晌,將手中一枚棋子放回棋奩,起身離座,朝顧師言長揖道:“能與江東顧公子交手,閻某幸甚,公子之棋,天下無雙。”
顧師言笑了笑,起身束手就擒。令狐綯道:“且慢!”趨前一步對馬元贄道:“魏公,顧師言雖然有罪,但念其圍棋第一,並將代表我大唐與日本王子對局,魏公一向愛才,是否可網開一麵,令其戴罪立功?”
馬元贄心知這是宣宗命令狐綯代言的,長眉不住掀動,雙眼半開半閉,慢條斯理地道:“令狐大人,令一待罪之人與日本國王子對弈,豈不讓藩邦屬國笑我大唐無人嗎?況且此犯屢出狂言,其心叵測,毆打我鶻坊內官、深夜與那頡啜率金吾台禁軍逼近玄武門,還鞭打我神策軍將士,咱家即便想饒了他,奈何三十萬神策軍將士不答應呀。”左右神策軍原不過六萬人,但因待遇優厚,京畿乃至關中附近的駐軍紛紛要求隸屬神策軍旗下,是以號稱三十萬。
令狐綯見馬元贄語帶威脅,頗有不臣之心,暗暗吃驚,眼望宣宗。宣宗臉色一變,隨即恢複如常,道:“魏公說得在理,顧師言果然罪大,今已歸案,便任由魏公處置便是。”說罷命駕回宮。
萬壽公主急道:“父皇,顧訓他有什麽罪呀!就算有罪,父皇赦他無罪便是了,又算得了什麽。”宣宗怒道:“國有國法,大唐律誰敢不遵,再敢胡言亂語,回宮叫你母後重重罰你。”萬壽公主委屈得要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