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景德鎮外的小村莊之中忽然搬來了一戶人家。
——說是一戶人家,其實隻有一個人,一個年約六十多歲的老者。
這老者據說原本也是這莊中之人,家中世代亦以燒瓷為生,十幾歲時父母雙亡,這才將房子賣了出去闖**,眼看日暮西山,這才落葉歸根,回到了景德鎮。
——他甚至還能叫得出村中一些老人的名字。
——然而那些被他叫住名字的老人,卻多半已經老眼昏花,認不得人了。
此地一向民風淳樸,大家聽了他自述身世,都對他極是熱情。於是,這老者便在村中賃屋,住了下來。
他雖然年紀大了,每日裏卻仍然擺弄一些黏土、瓷器,大家以為他是忘不了手藝,多半也是想著要積攢些養老的錢,便有不以為意。
——他的房子,就在囡囡家的旁邊。
說也奇怪,這老人生得慈眉善目,待人也極是和氣,沒住幾日便和村中的老老少少熟悉起來,大家也都經常相互走動往來。可是不知為何,囡囡每次見到這個老人的時候,心中卻會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寒意。
按理來說,這老人的年紀和她去世的爺爺差不多,她理應覺得分外親切才是,可是囡囡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麽會對這個看起來極是慈祥的老爺爺如此害怕。
——因此,這老者搬來之後的一連幾日,她都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
這一日,囡囡突然高興了起來,連上山去采野菜的時候,都笑個不停,旁人見了忍不住便問她是不是得了什麽寶貝,她含笑搖頭不說話。
還是鄰居劉大哥一語道破天機,“我知道了!浮梁鏢局裏麵有個姓黃的鏢師,前幾日說是告假出門辦事去了……昨天才回來……”
囡囡紅著臉,跺著腳,“劉大哥胡說!才不是這麽回事!”她一擰身,竟然提起籃子跑了個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