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陽一所宅院,臨於大河之前,形貌古拙。
宅畔挖了一條大溝,引水入宅,河水流進大如寶塔的水車。水車位於大冶爐之旁,車葉運轉、鼓動風箱,冶爐火焰更猛,宅院氤氳白茫一片,難以視物。
金季子精赤著上身,穿著一條犢鼻,滿頭滿身大汗淋漓,本來戴滿身體的諸般金器:金冠、金項圈、金鐲、金指環、金腰帶、金靴統統不翼而飛,至於那一口金牙,因他緊閉的嘴唇,誰也瞧不見。
看見滾燙的金汁從冶爐流出,金季子露出笑容,像是親眼看見親生孩子出生的父親。
還得再練七次,金汁裏頭的雜質才能盡除,成為十足純金,可以鑄成形狀、鍛造花紋。金季子手下造金人才雖多,但隻有他本人才可以冶出、煉出、鑄出、鍛出完美無瑕的金器出來。
因為世間絕沒有人像他對金這樣專注、這樣忠心,忠心得像佛圖澄對著他的佛、葛洪對著他的道,謝伯對著他的劍,那麽的一心一意、一往無悔。
這時,一個人、一匹馬,人似風、馬如龍,人如龍、馬似風,陡然而至,奔到金季子的身前,陡然而停。
馬,是來自大宛的良種名駒,人,自然是王絕之。
金季子見到王絕之,滿懷歡喜。他來華陽,本來就是為了等候王絕之。
他一臉堆笑,露出滿口金牙:“哈哈哈,原來王公子除了輕功快絕,乘馬也是快絕,我本以為你在午時之後方能趕到,誰知大清早你便到了。”
王絕之一言不發,飛身離馬一而起,迎麵一拳往金季子揮去。
金季子大吃一驚:“王公子,你幹什麽?”使出“分金手”,左右兩臂順起順落,截住來拳,低步急退。
但是王絕之這一拳來勢太急,金季子反應雖快,招數雖妙,畢竟還是擋之不住,一拳正正擊中嘴巴,金季子精心鑄練的金牙和著尊貴的鮮血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