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興元年五月望日,姚弋仲率部曲五萬餘眾進駐定寧。同日,赫連勃勃退出定寧,沿武興,番木,西郡,昌鬆回兵姑藏。
赫連勃勃一路依舊打著吐穀渾旗號,虛設吐穀渾營帳,五日疾行八百餘裏,大軍到處,草木不驚,沿城俱換親信之人,五日下來,由東至西大部分城池已在赫連勃勃掌握之中。
第五日,日落時分,大軍行至澆河鎮。此地距姑藏僅有二百裏。
澆河乃是黃河主要源頭之一,澆河鎮臨水而建,此時又正值初夏時節,樹木蒼翠,煙柳成行,頗有幾分塞北江南味道。
王絕之此時傷口已然愈合,前幾日行軍,王絕之都是軍士以軟轎抬著行走,行至澆河,王絕之再也忍受不住轎中枯寂,提出要騎馬賞景。
赫連勃勃在攻擊姑藏前要做詳細安排,因此也打算在澆河休整一日。
澆河一片寧靜,赫連勃勃治軍嚴明,一路行軍整編,此刻雖已有十萬帶甲之士,卻絲毫沒有侵犯百姓之事發生,王絕之暗自飲佩。
一衣帶水的澆河環繞著澆河鎮,赫連勃勃、王絕之、絕無豔、叱幹阿利四人騎馬緩行於澆河。
太陽將四人影子拉得老早。長河落日,煙柳飛霞,偌大個澆河鎮此時卻聞不見任何嘲雜之音,原來,幾人不知不覺中沿著澆河煙柳堤已經走出鎮外十多裏處。
王絕之看著如畫河山,不由憶起清河之爭、天水之戰,心中感唱胡漢殺戮,群豪紛起,兵連禍結,不知百姓之苦,何日為盡。仰天長歎吟道:“鎧甲生蟣虱,萬姓以死亡,白骨露於野,千裏無雞鳴。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語意悲涼,飽含著無比悲愴之意。
赫連勃勃才華自是出眾,聞聽此詩心中對王絕之更是大為佩服,也愈加理解王絕之為何狂浪不羈,不肯歸家了。
琅琊王家,乃世代高門士族,王家之人從小便鍾撰玉食,錦衣皮裘,從來體會不到民間百姓疾苦,雖多清淡之士,但大都故弄玄虛,釣取功名祿位。唯有王絕之特立獨行,俠心義腸,但此行又為族中所不容、不恥。就連父親王衍亦視之為敗譽之子,逐出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