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鳳凰與王絕之仍站在船舷上,如兩尊雕像。
暴風雨持續了兩個時辰,王絕之和黑鳳凰也在海上暴風雨中站了整整兩個時辰。
但結果無疑很讓王絕之失望,什麽也沒有。
天幕四合,海麵上恢複了平靜。
星星出來了,月亮也由海麵升起。
王絕之心情煩躁,赤著腳丫站在那兒一聲不語,他那雙從不離腳的木屐早已在方才的暴風雨中甩到海裏去了。
黑鳳凰立在船舷邊,凝望著碧空如洗的夜空,一身黑衣,突然間竟有了一種說不出的蕭瑟之意。
王絕之赤著腳,迎著風,看著身旁的黑鳳凰,想著胡漢之間的殺戮,想著黑鳳凰的身世,想著那百年前風流絕冠才高八鬥的曹子建,他對黑鳳凰似乎有了一種認同感覺。
“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海麵上突然傳來了一陣低沉有力的誦詩聲。
王絕之的眼睛立即瞪圓,無奈武功俱失,月夜雖明,但依舊看得不遠。
黑鳳凰聽著曹植的七步詩,先是一怔,然後臉色一變失聲叫道:“竺佛圖澄!”
“正是貧增!”
海麵遠處顯現出一點黑影,轉瞬間便來到眼前。
王絕之大聲叫道:“大和尚!你沒事吧!”
竺佛圖澄高宣一聲佛號道:“多勞王公子牽掛,貧僧無事!”
待行得近來,王絕之發覺竺佛圖澄端坐於一塊木板之上,雙手合十,兩腿疊伽,有若佛像莊嚴,竟有隱隱光華外現。
竺佛圖澄高聲道:“曹施主聽了方才之言可有感觸!”
黑鳳凰聞言一驚,看來這竺佛圖澄果然不同凡響,連自己的來曆姓名都弄得一清二楚,並且以先祖曹植的七步詩點拔自己。先前苦心經營的那可以說是天衣無縫的計劃居然一點作用不起,這胡僧一身功力當真高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