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碧海劍歌

瀟湘卷外傳 渡邊雪

那年冬天,一個女子披著貂皮鬥篷,冒著鵝毛大雪來到流雲渡。鬥篷太大,遮著她半張臉和全身,隻看見一縷亂發從額頭垂落下來。這年的行客多半都是這副狼狽相,隻因為雪下個不停,已有一些人困守在渡口,巴巴地等船來接應。

門簾掀起撲進來一陣雪花,阿吉打了個噴嚏,憤憤地爬起來,招呼那女子登名住店。“一間房。”她隻說了一句,也沒有脫下鬥篷,露出的半張臉皮膚慘白慘白的。阿吉沒敢多說,把她領了進去。

我回過頭,繼續磕我的瓜子。在流雲客棧呆了幾年,也習慣了各種各樣的奇人異士,來人都是客,安守本分就好。大雪已下了十幾天,派出去購買各種物事的夥計尚未回來,所幸客人也不甚多,還可支持得下去。

店堂裏的爐火劈劈啪啪的,門簾外風雪有聲。角落裏有個樣子潦倒的書生,抱了一壺酒吟吟哦哦。天字地字號房裏各有幾個帶刀佩劍的人,但都吩咐將飯食送進房裏,風雪阻塞了道路,也讓那些可能發生的爭鬥偃旗息鼓。這最好。

下午是客棧裏最清閑的時候,我常常在心裏反複地計算著枕頭下積攢著的銀子已有多少,與我的計劃還差多少。去年年終掌櫃的多分了些利錢,使我在流雲客棧要呆的日子又縮短了兩個月。我每天努力地幹活,即使是在生意清淡的冬天,也不早早縮回房去。

阿吉與我相處了三年。他是某一個暴雨之夜被掌櫃的從渡口撿回來的,醒了以後也成了客棧的雜役。他從來不說他家裏的事,也好像沒有什麽奔頭,仿佛隻是為了報答掌櫃的而幹活,但同樣也很賣力。

那個女子要了人字一號房,阿吉回來說。臉色頗有些興奮,仿佛又看見了什麽值得飯後嘮嗑的事。他朝我湊過來:“阿通,咱們在客棧幹活,見過的姑娘也有一大打了,可像這姑娘這麽漂亮的,保管你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