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碧海劍歌

第八章:花落幽穀

斷雁與邪骨究竟鬥了多久,沒有人知道。至少在這一夜的子時,隻有風年曾留意過這些。但他沒有離開那間木屋,因為他知道那兩人遲早要鬥,要有一個人死。他相信活著的那個人會是斷雁,如同他相信自己。

風過,木屋的門發出極輕的搖擺聲。裏麵黑洞洞的,什麽都看不清。風年的黑衣輕輕揚起,融入夜色。屬於冥宮的人,似乎總是與黑夜不可分割,正如地底的王陵,異界燈火,不為人所知,便也不為人所打擾。

他的上一輩,再上一輩,都不記得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要住在墳墓裏,與世隔絕。荒涼而又幹旱的沙漠,幾乎是這些人終其一生所能僅見的風景。每當想起這些,風年總是覺得幹涸。他從心底裏覺得花深無地的中原要比瀚海好得太多,綾羅綢緞、綠柳白楊。鮮豔的顏色和女人。

中原的女人走路時,有像燕子一樣輕盈的腳步聲,金闕重樓間,半遮玉顏。唧唧的蟬鳴在山穀間回響,風年輕歎了一聲,停下腳步。

“……風年。”嗓子裏的聲響模糊不清,身影削瘦,紫晶石燦若星辰。“怎麽,你一個人?”風年注意到了那人的神色,頹敗而蒼白,如秋蝶棲落在枯葉上,生命流逝。

“邪骨被我殺了。”些微的得意,至死不願悔改。

“……我能猜到。”風年注視著他,“我的意思是,碧海怒靈劍的主人,沒有再來找你嗎?”

“他們……應該就快來了。”那人突然咳嗽了幾聲,痛苦地捂住小腹,想抬腳,卻一踉蹌,向前衝了一步。

“斷雁!”風年搶上前去扶住他,熟悉的夜曇香氣撲入鼻中,“你怎麽……受傷了?”他眼中有驚訝,想拉開斷雁的手看看他的傷處,斷雁卻跪倒下去,眉頭緊緊地皺著。

“邪骨……我終究是小看了他……”他喘息著,嘴唇有些顫抖,有血不斷地從指縫間流出來,沾濕了他陰白的手指,滴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