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封請帖送出之後,赴宴的黃昏到來之前,易樓終於暫時安靜下來。錦心閣四周守衛重重,魏小嬌在閣中指揮著侍女布置席座,因為她一向的幹脆利落,不過半個時辰,一切就已穩妥。侍女退下,魏小嬌環視著錦心閣,並沒有立刻離開。
對她來說,這不過是例行任務中的一件,不需要問原因。但此刻,她卻一遍又一遍地細細察看每一個角落,珠簾、錦墊、青瓷茶盞,五把座椅。隻有五個人,倘若玉夫人在的話,該有六個。所有人都應付著即將到來的這一晚,和玉夫人在的時候也並沒有兩樣。可是她已然消失了,無影無蹤,突兀得讓人心生疑惑。
錦心閣中的一切在這一晚過去以後或許也仍然如舊,隻有經過其中的人在塵世喧囂中輾轉,發生與未發生,都像是一念之間的事情。
東向而放的座椅是鳳棲梧的,斷雁、風年、葉聽濤,還有一個人,她並不知道是誰。一隻夏蟲翻躍過窗欞,飛落在織錦桌布上。魏小嬌走上前,撚起指甲把夏蟲彈走。白色的衣角在她的視線邊緣晃動了一下。
“是你?”魏小嬌抬起頭,發現這個人是私闖入內,於是斥道,“錦心閣乃易樓重地,你……”
孟曉天哈哈一笑打斷了她:“魏姑娘,我來此並不是想設什麽機關,下什麽迷藥,隻是受人之托。”
“受誰之托?”魏小嬌將信將疑,這個人飄忽不定的行蹤和撲朔迷離的身份讓她不得不存著心防備。
孟曉天的手從背後拿出來,手中是那封請帖:“一個朋友。他無心於俗務,已回滇南之地修身養性,所以,特托我將請帖送回,”他把那請帖放到了西向的一把座椅上,“歸於原位。”
“現在易樓門禁森嚴,任何人沒有命令都不能出入,你是怎麽進來的?”魏小嬌不願談宴席之事,徑直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