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聲撩動,舟影淡淡。孟曉天走到玄星樓邊,凝望著遙遠天幕下的湖心,右手兩指輕輕扣著袖中的柔柳劍。當那一葉扁舟在薄霧中靠向雪湖南岸時,他微微一笑。
船頭宮燈搖晃,蘇婉雲一躍上岸,徑直向玄星樓走來。衣擺翩飛,神情卻甚是僵硬,目光向內凝聚著,浮沉變幻。孟曉天注視著她,直到兩人相距不過三尺,蘇婉雲停下腳步。
“你的臉色似乎不太好……銀鏡樓人手夠嗎?”孟曉天道。蘇婉雲沉默了片刻,快速地道:“足夠繼續守禦。來襲的鳴風山莊之人還剩半數,這裏已是腹地,就全交給你了。大殿應該也會有人來襲,我馬上過去。”
“好。”孟曉天道,“霜雲樓空城,衛彥之必將人馬分為兩路,往銀鏡樓的那一批還不是主角吧。不過……你是不是受傷了?怎麽心不在焉的樣子?”
蘇婉雲抬起眼,兩人目光相觸,孟曉天立刻想起了陸青的那句話:她的弱點太明顯,甚至遮掩不過出言三句。
“現在不該說這些。”蘇婉雲的聲音有些木然。孟曉天看著她,眼神仿佛兄長一般,帶著些笑意:“可是你已經說了。霜雲樓到大殿之間有數道埋伏,他們不會這麽快就來的。我可以用一盞茶的時間聽你說完。”
蘇婉雲蹙起眉:“現在……”孟曉天打斷她:“過不了多久,還會有一場惡戰。如果不說,你能保證你的每一劍都不落空嗎?”說著一揮手,玄星樓附近守衛的素衣弟子便走遠了些。
蘇婉雲望著孟曉天,一直緊繃的臉終於有了些觸動,她想說“你怎麽知道不能?”,但轉念間又作罷:“沉水現在在哪裏?”
孟曉天一怔:“在大殿,怎麽?”蘇婉雲目中沉然:“我要問問他……”她的聲音一頓,“在我到劍湖宮後半年,他是否去過長安。”孟曉天道:“他的確去過啊,是宮主吩咐他去辦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