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料峭,雖已是初春時候,邊關的冰雪卻未見有一絲一毫融化。極目回望,中原大地蒼茫無際,宛如沉睡未醒。在這一日的關外小道邊,一駕馬車停於茶棚外,幾個佩劍男子下了車,吩咐了那茶棚主人,便守在車外,顯然車中有什麽重要之人,不便為外人所見。
車簾掀起,黑須在冷風中微動,露出一張麵色臘黃的臉。精明而銳利的目光掃了一眼茶棚,佩劍弟子奉上茶水,那人將茶碗三指托著,絲絲白氣浮上冰冷的麵頰。
“莊主,我們已經好幾天沒休息了,就要這樣一直走下去嗎?”佩劍弟子猶豫片刻,壯著膽子道。
車中之人冷電般的眼神迅速瞥了那弟子一眼,如軟鞭抽打:“不想走,就死在這裏。現在中原正道已盡皆懷疑鳴風山莊,如果這次再落了後,這輩子都別想翻過身來。”
那弟子卻不閉嘴,又道:“可是莊主,從這裏往回走二十裏就能到一個叫瑞吉鎮的地方,我們休息一個晚上也不遲啊?”
話音未落,一碗滾燙的茶水便潑在那弟子臉上,隻燙得他“哇”的一聲大叫起來,茶棚中三兩茶客都是一驚。角落裏有個係著麵紗的緋裙女子也抬起頭,她因在喝茶,麵紗解開了一角,目光正巧與車中之人相遇,彼此都微微一怔。
女子怔的是那人看似重病,還出現在此風雪嚴寒之地,而那人卻迅速地放下車簾,思量了片刻,又撚起一角,向那正擦著臉的弟子低聲道:“你看茶棚角落裏那個女子,知不知道她是什麽人?”
那弟子不敢再說歇宿之事,看了半晌,搖頭道:“沒見過,江湖上有名氣的女人也不多,可能是過客吧。”
另一個佩劍弟子卻道:“我看她頭上那支釵倒是挺名貴的,尋常女人走江湖不會帶這種東西。”車中人聞言,又再掀開車簾,見那女子烏發上斜挑著一支朱紅色的玉釵,上麵依稀雕著數隻鸞鳳之形,映稱著冰雪白地,格外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