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的迷霧縈繞於胸臆間,狂躁竄動,似乎要將身軀與靈魂一同融化,不複歸去。那是無可回頭的執念之火,仿佛燃燒了千年萬年,在這一夕之中,要將一切吞噬。
毒與心相連,毒才無解,冰與火相遇,卻是彼此最強烈的綻放。劇烈的寒冷與熾熱相攻相融,不知過了多久,蘇婉雲才依稀恢複了些知覺。她的臂彎被人托住,熟悉的寒意,由相觸的細微感覺直透心扉,在那一瞬間深入,無有盡頭。
那種冷,除了蝕心徹骨的雪湖之寒,不會屬於任何一個地方。迷霧起處,那份骨中散發著的冷傲,也不會屬於其他任何一個人。她慢慢睜開雙眼,微紅的視線中,有湖泊的倒影,在蒼涼的天空下,她幾乎以為是回到了滇南雪湖。那便是一個夢境,所以在夢中,就無可禁忌。
“是……”她的喉嚨裏發出艱難的聲音,卻立刻有心火竄上,如炙如焚。背後有個人低聲道:“是我。”聲音如寶石一般冰涼,掌力滲透,鎮壓業火,幾番膠著之下,一時熾熱漸褪,她眼眸中沙漠的天空也漸恢複了尋常的模樣,胡楊樹影在遠處昂然挺立,並非,是在夢中。
右袖之中已無雪刃,想是毀棄於瀚海石窟,蘇婉雲的身軀被那身後之人靠在了一株樹旁,然後,那人站起身,向前走了幾步。
紋繡白袍隨風微動,一如試劍橋上重重迷霧的遙望,幾許風霜過後,未有一絲一毫折了那份傲骨,但這數月的別離,在他的身上,不知又曾發生過什麽?蘇婉雲伸手扶住樹幹,勉強站立起來,自頸至胸一片麻木,但她並未在意這些。
“宮主……”她有些艱難地走到白袍之人身旁,心緒激動,又兼毒傷未愈,聲音有些顫抖。
“你受傷了,先休息一陣吧。”任奇淡淡地道。
“宮主,你……你沒事了嗎?”蘇婉雲眼中映著他負手而立的背影,這個姿勢連帶著所有關於他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