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輕盈的身影,正是鍾秀秀。
她聽見不二的聲音,簡直如槌撞鍾,立時忘了自己要去幹什麽。
回頭一瞧,不二正一臉驚喜地望著自己。
她亦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原地站了半晌,卻是不二先走了過來,臉上是滿是情不自禁的喜色:“鍾師妹,你怎麽會在這裏?”
秀秀卻久久沒有回過神。
直到看見他活生生站在自己的眼前,才終於相信這人真的還活著。
失而複得的狂喜在心底強壓著湧動,像地動山搖,憋屈了百年的火山將要噴發;像春日將至,積攢了一冬天的苦悶就要化為百花齊放。
她忽然躍步遁上前去,像一隻輕盈的蝴蝶飛了過去。
春花見此情形,心說這兩人原來認識,不想在這裏做個點燈的,又著急常元宗其他人的安危,便非常識趣地離開了。
不二看著秀秀遁在自己身邊,心中亦是激動得很,想自己從蟲海之中回來,早就想再見她一麵。又記起木晚楓曾說過,秀秀還為自己搭了一座墳,還記得燒紙錢,心裏便有些溫熱。
很久以來,他一直在擔心一件事,便是自己有朝一日變成一具冷冰冰的屍體,是否會有人為自己料理後事,是否有人會為自己的離去傷心難過。如今,秀秀幫他打消了這個疑惑。
此刻,秀秀離不二隻有不到幾尺的距離,定定站在原地,腦袋有些發蒙,忘了自己身在何方。心怦怦直跳,一蹦一蹦,像草原上奔跑的兔子。想衝上去抱住他,少許才壓製住這股衝動。
嘴角微微一動,想說什麽,但卻不是一句兩句可以說完的。
……
數月前,她從榕城回了月林宗,便被她師傅方敏好生一番訓導,要她強放下諸多雜念閉關修行。
坐在空空四壁的靜室中,她睜眼閉眼都是魏不二的模樣,都是出穀前一刻,他瞧向自己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