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悠遠的夢境。
蘇季靜靜地躺在玲瓏塔獄中,感覺渾身冰冷,無論是心裏,還是身上都很難受。這種感覺就像大醉後蘇醒,腦袋似乎比平時大了七八倍,而且痛得要命。
他已經醒了,卻沒有睜開眼睛,似乎還想追尋夢中餘味的樣子。
夢中的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夢中的悲歡離合,猶如一場幻霧。風一吹便消散了。
世間的輪回依舊無情地轉動著。
千百年後,還有誰會記得那夢裏發生在的一切?
三十六年前的往事再一次成為過去。唯一的改變,是他親手救了自己的父親。
直到現在,他還有種不踏實的感覺,仿佛仍在夢裏一樣。
他不願醒來。
他知道睜開眼睛以後,要忙的事情還有很多。
然而,殘酷的現實終究還是要麵對,不論何時,無論多久。
他緩緩支撐起眼簾,眼前不再是春花秋月,也不再是冬雪夏夜,隻有昏暗,死一般的昏暗。
兩個眼球傳來一陣陣刺痛,其中一隻眼睛好像完全沒了知覺。他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還沒來不及思考,隻聽耳畔傳來一陣幽咽的啜泣。
那是狐姒的哭聲。
狐姒在他身旁,仍在哭泣。
她還在為父親的離世而難過。
她究竟哭了多久?
“你……怎麽這麽快就醒了?”狐姒抹去眼淚,似乎不願讓人看她流淚時的樣子。
“快?”蘇季遲疑了一下,問道:“我睡了多久?”
“……不久,我見你剛閉眼就睜開了。”
蘇季呆呆地望著她,見她眼角的淚痕,似乎還未幹透。
海棠君的青靈魘術實在令他匪夷所思,方才不過元靈出竅,曆經一場極其短暫的夢境而已。
他緩緩坐起身子,發現自己躺在巨大的硨磲貝殼裏,裏麵的白光已經消失。
“你找什麽?”狐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