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降臨。
濃鬱的暗黑色調遮天蔽日,來回交織成一條條巨大的回路,似那悲傷逆流成河。淡淡的月光如水般瀉下,冰冷的如一潭秋水。
夜色之中,茫茫大雪依舊在天地之間飄飛,像是風中的精靈,一舞一落之間竟似人之一生。
天機閣的側殿之內有一遲暮老者,兩鬢斑白如雪,身影看上去有些滄桑,帶著濃濃的歲月氣息。此人正是天機子。
他一個人站在燭光之下良久,卻是一動不動。
燭光搖曳,照著他的臉半明半暗,拉著他的身影顯得異常的蕭條。
天機子自小便出生在青雲宗,他在宗內長大成人,更是在宗內學了一身的神通。青雲宗是他家,他便為了青雲宗的安危憂患了一世。
修道修道,修的便是那長生大道。執念過深導致了他在修仙之路上再也無法寸進一步。他壽元將盡,隻餘區區百年光陰,他為青雲宗舍棄天道長生,入那輪回之地,這真的值嗎?
他問天,他問地。回答他的卻隻有那空曠的寂寥。
心中若有牽掛,修道又豈能長生?我欲入凡塵感悟天道輪回以此來脫變修為,增加壽元。隻是我卻放棄不下眼下的青雲宗,我又該如何是好?是舍棄青雲宗,還是百年後入土歸塵?這個問題困擾了他好久好久。
今日在那大殿之中,他說冷墨簫執念太深,他自己又何嚐不是呢?
這一刻的天機子似乎顯得的蒼老了起來,眉目之間閃過的掙紮卻是越來越濃。他不知道他自己究竟該如何抉擇。
他累了,真的累了。
他的眼光不經意的落在了身旁的燭光之上,他的腦海在這一刻閃過了一片空白。
誰也不曾想過,那蠟燭讓他頓悟了。
天機子此刻仿佛變成了那桌子之上的蠟燭,而青雲宗卻是變成了那濃暗的夜色。蠟燭燃燒了它的生命,綻放那芳華,隻為那燭光能點亮世間,點亮那濃濃的夜色。蠟燭從不悔恨,從沒退縮,它隻是為了它那簡單的願望奉獻了自己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