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樂陽的眼不知道該往哪看,趕緊摸出了根胡蘿卜:“你從海裏被救出來一直到現在,還能記得多少?”
錐子神情認真地努力回想著,好像在努力討好大人的乖囡囡:“我在大海裏飄了幾十年,被魚吞掉過,也被泥沙埋沒過。直到突然有一天,一個家夥劈波斬浪,一把把我從海底撈了出來。開始我嚇了一跳,還以為是海龜精怪。後來仔細一看,才知道是個菜壇子……菜壇子好人!當時我的情形比著裹環可差遠了。”說著錐子指了指溫樂陽剛剛收進玉刀的胸口:“根本沒力氣說話,隻能勉強感覺到外麵。菜壇子好人把我撈起來之後,開心之極地哈哈大笑,說了句:終於被我找到你了!”
錐子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指,對著地麵淩空畫了幾下。幾根彎彎曲曲的線條簡單地拚出了個形狀:“菜壇子好人,就長得這般模樣!”
她畫地很寫意,不過溫樂陽低頭一看,基本就認出來畫中人就是自己的拓斜師祖了。
小易也扶著大喇叭笑了,錐子的畫功跟萇狸不相上下。
“菜壇子好人興高采烈的帶著我躍上一塊礁石,跟著雙手一錯一揚。”錐子揮舞著白藕般的雙臂,突然比劃了詭異而突兀的動作,和苗不交施巫的手勢很有幾分神似,小蚩毛糾從旁邊看著,眼睛猛地一亮:“天命之火!”跟著低聲給溫樂陽解釋:“有些功力的巫者,都能煉出自己的命火,平時隱在別處隨叫隨到;但是寨子裏傳說師祖爺爺平時沒有命火,在施巫煉蠱的時候,隨時隨地都能從天引火!”
錐子果然從旁邊點點頭:“當時海麵上正有颶風,小山似的浪頭不停的翻騰著,菜壇子好人一施法,立刻所有的海浪,都變成了熊熊跳躍的火苗,海麵之上,肉眼所及的地方全都是妖嬈狂舞的紫色火焰,有的像離離嫩草,有的卻像千仞的孤峰,那場景比著黑白島的極北天光,都毫不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