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寺中,落日熔金,飛鳥的鳴叫聲似被黃昏拉遠,複又被鍾鳴聲搗碎,散入了遠空,倒是越見祥和。
孤峰之上,王安風罕見地沒有去修行,而是盤坐在石桌前麵,黑發沒有束起,隻用草繩隨便紮了下,垂在左肩,隨風微動。
少年邁入十四,眉目已經逐漸開始長開,麵龐之上滿滿的少年意氣,一手握著毛筆,一邊托腮,皺眉沉思,時而想起了什麽似的,雙眸微亮,飛快下筆,似要抓住如流星般的思緒般略有急促,在紙上寫下了一行行墨字。
落日在他身上灑下赤色,拉出影子,和遠山,佛殿,和那隱隱頌唱相稱。
吳長青拄著木杖緩步過來便看到了這樣一幅畫卷,站在一旁定定看了看,心中好奇,緩步走近,抬手替少年拂去肩上落葉,笑嗬嗬地道:
“風兒?”
王安風抬眸看到老者,臉上浮現笑容,放好毛筆,起身道了一聲二師父。
老者慈和頷首,卻又不無責怪地道:
“方才便看你趴在這裏,都甚麽時辰了,也不點著燈,不怕傷著了眼睛。”
“如此入迷,是在做什麽?”
一旁王安風撓了撓頭,解釋道:
“嗯……是,溫故?”
少年臉上浮現些許困惑,似乎也不知道自己這樣說是不是準確,心中頗為興奮,便不再在意這一點,指著紙上的文字,道:
“徒兒發現,近幾日在銅人巷裏麵已經沒有辦法再擊敗對手了。”
“所以便想著,能不能把那些最有效的招式招法整理一下,最短時間造成最大的戰果。”
“然後整理的時候,反倒是越想越多。”
聲音微頓,王安風嘴角微翹,貌似平和,卻又故意加重了些聲音,道:
“嗯,贏先生也同意了。”
聲音沒有異樣,卻能聽得到小小的得意,似乎覺得自己的想法能夠得到向來嚴厲的先生認可,是一件可以和師父們炫耀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