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的基因之中確實鐫刻了生存這兩個字,人類的一切行為也確實可以用生存來解釋。譬如愛情,隻是為了繁衍,為了基因的延續,譬如友情,隻是為了協作,為了提高自己的生存幾率,又譬如對後代的關愛,對嬰兒的天然喜愛,也是為了基因的延續——因為如果成年個體普遍不喜歡嬰兒,不關愛後代的話,基因就無法延續了。
這便是世界的真相。但這個真相並不能否定人類所發展出的文化。因為人們早已經將這所有東西賦予了除了生存之外的含義。在人類文明的世界之中,愛情,友情,親情,已經不再是完全為生存所服務——雖然這其中仍舊無法擺脫生存的影子——它們還有了更多“自我”的色彩。人類正在逐漸擺脫生存的桎梏。
從這一方麵來說,從野獸進化成人的過程,其實也是一個逐漸淡化生存需求的過程。但生存需求始終占據著極為重要的位置,始終掌握著人類個體的絕大部分行動。
生存,始終是所有生命的主旋律。
季華無法改變這一點。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無法改變這一點。但季華也絕不希望人類丟棄那些被包含在“自我”之內的,諸多的無關生存的道德和文化。
“自我,才是我們人類生存的意義所在。”季華淡淡的想著,“沒有了自我,隻剩下了生存,那這生存,不要也罷。”
基地之外忽然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就算隔著厚厚的庇護所牆壁,這聲音仍舊清晰的傳到了人們的耳朵之中。季華向監視器看去,就看到數架被塗成了軍綠色的巨大直升機從天空降落了下來。一個個穿著厚厚軍衣的士兵隨即跳了出來。
通訊頻道之中也傳來了呼叫聲:“呼叫傾聽者引力波天文台基地庇護所,我們是軍方特別行動大隊,奉命前來運送物資,請打開大門。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