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誇父追日。”王衝想起了這成語。已方五蟲速度已是極限,但王衝還是看著昏線漸漸吞噬下整片大地,看著已經陷入黑暗的廣闊大地,王衝既為之震撼,也有點莫名心寒,他看著這一半漸漸陷入夜裏的地球,覺得像是什麽東西吞噬了她。
地球生物的飛行高度極限是斑頭雁的9000米,王衝身上可沒帶溫度計,但按每升100米下降0.65攝氏度的平均值,9000米處的溫度應該在-35度左右。
但此刻王衝五隻蟲的飛行高度有13000米。也就是平流層,王衝為了降低風阻,來到了這裏。
剛剛穿越對流層的時候,王衝看到了鞘翅上的水氣凝固成冰。挺美。
饒有興致地看著這普通人一輩子也不一定能看到的景象,頭上的天還是藍的,但已經有些發黑。王衝知道這是因為大氣稀薄,陽光的反射減少,如果再上去個幾萬米,估計天就是黑色的了。王衝有心看一看隻在電視中看過的黑色太空,但知道現在不是時候,而且,自己將有無數的時間,伴著這沒有溫度和色彩的黑色。
在平流層中飛行是有很大好處的,起碼,如果王衝在下麵對流層裏飛行,現在就已經遇上了一場雷暴,王衝看著下方不斷擊出閃電的龐大雲團,想這會兒是在哪裏。
應該……靠近地中海了。已經能看到黑夜裏的燈火,若是再飛高些,應該能憑著燈火的輪廓判斷出那燈火處是不是意大利。
五隻蟲就這麽飛著。
三個小時。
四個小時。
……
十個小時。
十二個小時。
十四個小時。
王衝沒有去過兩極,沒體驗過半年白天半年黑夜的日子,所以,這追逐著昏線的夜晚,也成了王衝目前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個夜。
在第十六個小時時,王衝已經看到了東方的晨線。
和昏線將大地都拖入黑暗中一樣,晨線的來臨也是如此震撼。王衝找不到合適的比喻,隻覺得像是一件精美的寶物,輕輕拭去了上麵積年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