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時間裏,王衝突然想念起趙蕾,這個大概已經在幾十年前老死的人類女子。每念及一次,心就會痛一次。
每個人都有莫名憂傷或煩躁的日子。而王衝感傷的日子來得那麽遲,那麽長。
在這段日子裏,王衝想到了很多人。
自己那個如果活到現在已經百歲高齡的女兒。
和自己出生入死,死於核爆的二號。
被自己一次次利用,卻視自己為最親親人的大傻。
還有自己對其其實沒多大感情的三號。
還有卡瑪。
和被卡瑪殺死的王羽。
甚至還有從小就拋棄了自己的不負責父母。
這段時間裏,王衝的感傷流成了河。如果有淚腺,這會是一段以淚冼麵的日子。
一念三千,念念悲傷。
有一段時間裏,王衝的心裏全是愧疚,他一直回避著這個想法,但這段時間裏,對利用大傻的愧疚,將眾人留在地球,自己獨自逃向星空的愧疚。同時悔恨自己沒能力保護二號。
有一段時間裏,王衝陷入了某種頓悟,各種功法的進度一日千裏。
有一段時間裏,王衝寫了很多詩。有的雄壯、有的悲傷。
有一段時間裏,王衝譜寫了一本小說,步步計謀,句句機鋒。
有一段時間裏,王衝特別想回到太陽係外圍一處地方,那裏是倭瑪人傳送出來的地方,如果傳送通道還在,一邁進去便是紫晶礦所在位置。
有一段時間裏,王衝變得易怒,他想回太陽係和主母廝殺,甚至他都已經往回走。
在宇宙空間裏,在這空曠到無法用字符描寫出來的廣闊中,王衝體會了一個又一個的喜怒哀樂。
四百年。
四百年很長,是一個比較長的朝代。是幾場完整科技革命。是幾次五世同堂。是幾次國家興亡。
四百年也很短,是一個物種的一秒。是恒星壽命的1/25000000。是一次遊商家族在宇宙中的一次休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