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有人過來送了好幾壺熱水,統計了一下名單,叫了十幾個人出去化驗,其他人繼續在屋裏呆著,我惦記著離叔說過的話,心裏總歸係了一個疙瘩,怎麽也不得勁,也許是心理作用吧,我總覺得離叔越說不讓我怎樣,我到時候就真的要怎樣。
我忽然對下午的化驗恐懼起來,究竟是怎樣的標準導致離叔說那樣的話?我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我們經曆了多少艱難才走到這一步,如果下午有人殘忍的告訴我,我們之中有一個,或許好幾個人,無法踏上明天的直升機,我會是什麽心情?
事情的發展往往都是出乎意料的,下午三點剛過,就有一個士兵忽然闖了進來,在人群中挑了幾個男的,隨他走了出去。
當然,我就那麽光榮被挑了出去,這讓我想起了之前在洛河安全所所組織的敢死隊,敏感的我頓時嗅到了一股黴運的氣息,不過稍加安慰的是,同樣光榮的還有劉宇航、武曉和葉曉琢。
其實當時我就應該感覺到不太合理,如果是敢死隊的話,再怎麽看裏麵的牟鐵牛和王小紅比我們更有‘被光榮’的可能,這個問題我想了很久,最終也沒能想明白。隻能說,命運如此。
被挑出去的十幾個人大眼瞪小眼,那個士兵問我們:“派你們去充人手,你們都行不?”我們大眼瞪小眼,大都點了點頭,男人最無法容忍的就是被稱為不行,況且能活到現在的人,基本上都很行。
莫名其妙地接過遞來的步槍,莫名其妙被扣上一個大碗似的軍帽,莫名其妙被領到操場,那個士兵為我們講解著基本的開槍步驟,大家都是一副好奇的樣子。
操場很大,大眼望去跟學校招新生似的,一排一排的人等著化驗,像是排隊領成績單的學生。一陣轟鳴聲響起,連帶著周圍的沙草被掀到空中,一架直升機騰空而起,那是今天下午被空運到安全區的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