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推開的一瞬間,小木匠渾身的肌肉一下子就緊繃了起來,雙目圓睜,就如同一頭出籠的猛虎,仿佛要擇人而噬一樣。
他是練家子,打小的時候,曾經跟隨黔陽的苗家刀客熊草學過一路凶狠的刀法,別的不說,對付像大勇這樣的人,他還是不在話下的。
不過他終究沒有出手,而是站在了原地。
跟刀客熊草學刀,是他師父張羅的,強身健體,不受人欺,但與此同時,他師父還跟他訂下了一條規矩,那就是練刀歸練刀,但不要與人爭鬥,他福薄命短,倘若是與人爭鬥,沒了輕重,說不得就要吃了官司,甚至要給人砍了頭顱去。
隻要他在一天,小木匠就不能與人動手。
否則就要趕出師門去。
小木匠一直謹記此事,所以不但不會與人動手,就連會刀這事兒,都從沒有與任何人說過。
他忍住了,但憋不住這氣,與那大勇說道:“官家都沒有說我師父是凶手,你憑什麽這麽斷定?”
大勇不屑地說道:“我不與你小孩子爭吵,老爺說了,你願待在此處,就待在此處,不過劉家不管飯了;你若是不願意待在這兒,就出去,但不能離開三道坎鎮,否則視與凶手同謀。”
他帶人奪了錢財,揚長而去,小木匠拳頭捏得哢嚓響,終究沒有去反抗。
從小跑江湖,師父就教會他一個道理,便是“強龍不壓地頭蛇”,更何況是他們這等憑手藝吃飯的旁門浮萍。
但那錢,是師父的錢。
而且小木匠怎麽也想不明白,他們幫著劉家平事,又張羅新宅建設,一切都是和和氣氣的,劉老爺對他師父也是客氣有加,怎麽突然之間,就變臉了呢?
難道劉家真的認為,死的那兩人,是他師父殺的?
他滿心疑惑,怎麽也想不明白,而就在這時,工棚的門給人推開,幾個戴孝的老弱婦孺堵在門口,指著小木匠,一臉氣憤地罵著:“殺人凶手,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