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有天,而地下的地下,有家園。
那是靈魂的家園,是死去的親朋好友的家園,是故去的英雄豪傑的家園,也是你我除了地麵之上的第二個家園。
對此,樊道明異常堅信。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堅信的,他自己都記得不是很清楚了,應該至少有二三十年了吧,好像是從自己的小兒子還沒滿一周歲就死去之後,他就已經開始堅信了。
再之後,還有一個胎死腹中的女兒,以及天降橫禍,離奇死亡的妻子,便更加深了他的信念,直至無堅不摧。
孑然一身的樊道明將自己的畢生希冀寄托於此,可他知道自己並不是為了想見兒子和女兒以及妻子一麵,他有更為宏大的目標和計劃,而這,也正是墮落派的核心宗旨。
在他們看來,這個世界腐朽不堪,拯救世界需要依靠的絕對不可能是善良的心靈,不是說教,不是感化,不是讓所有人摒棄不好的行為,強行回歸到正好的且好的行為上來,那樣做,無濟於事。
而且,樊道明很明白,人一旦變壞了之後,想要變好是非常難的。
拯救世界依靠的是毀滅,然後重生。
先破壞,後建立,亦或是完完全全毀掉那些舊有的東西,建立全新的東西,這樣做,需要鐵血般的手腕,需要剛強的意誌,需要不計較小得小失,而是著眼於未來,著眼於全新的世界秩序的大眼界和大格局。
墮落派,要做的就是這個。
至於要怎麽做,這就是一個天大的秘密了,不可說不可說,一旦說出來,即使什麽都不做,光是說說,怕都要引起世界轟動。
樊道明的嘴角再次翹起,幅度越來越大,很快,他整張臉上都洋溢起了笑容,那笑容像是一朵鮮豔的花朵綻放在他那張布滿褶皺的老臉上,顯得離奇而詭異。
這個獨眼老頭上次這麽笑的時候,還是在小兒子出聲的那一瞬間,幾十年了,他沒這麽舒展地笑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