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漸漸遠去,雨勢在變小,但狂風依舊肆虐著大地,越發猛烈。
東方的天空漸漸泛起了銀灰色。
黎明的曙光試圖穿過濃密的烏雲照亮陰暗的大地,但卻沒有成功。
大地依舊是銀灰色的。
北城的警局也是銀灰色的。
在這一片銀灰色當中,梁哲穩穩地坐在密閉的審訊室裏麵,他的表情平靜安詳,眼神深邃明亮,眉頭微微皺起,像是正在進場一場曆時長久的思考。
如果仔細看的話,能夠看到此刻在梁哲的身上似乎散發出了一股奇異的光芒,它不同於大地的銀灰色,也不同於太陽的金黃色,那是一種奇特的很難形容的顏色,像是粉嫩的玫瑰剛剛盛開的那種粉紅色,又像是稻花迎風綻放的那種紫黃色,這種顏色彌漫在他的周身,塑造著他的氣質和眼神中的光芒。
盡管他已經一夜沒睡,盡管他的心理診所就在昨天被焚燒殆盡,盡管昨晚他才殺死了一個人,盡管他的母親現在依舊躺在急診室裏,生死未卜——
盡管在過去的24小時裏,發生了那麽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此刻的他,依舊穩穩地坐著,不急不躁,一如他最開始的模樣。
似乎不管發生多麽大的變故,他依舊是那名能夠看穿人心的心理醫生。
是的,他始終是他,一名年輕有為,身懷眾多秘密的心理醫生。
冷靜沉著的人是讓人恐怖和害怕的,尤其是當別人全都以為他做了本該慌亂和恐懼的事情的時候。
幾名警察審訊未果,全都眼巴巴地望著李立局長。
李立局長剛從審訊室裏麵走出來,他的眉頭緊緊皺起,手掌在褲腿上連著擦了幾下,他不敢相信,就是剛才,他和梁哲簡短的幾句對話,竟然讓他的手中冒出了汗珠。
李立局長的腮幫子抖動了起來,他原本應該很強勢的,原本應該掌握大局的,可是現在他卻像一個打了敗仗的將軍一樣,臉色蒼白地站在外麵,有些發愣地透過玻璃牆看著審訊室裏麵的梁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