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接下來,師傅就沒再跟我討論這個話題。每次當我試圖繼續追問點東西的時候,他就刻意的把話題給叉開了。於是我也就不再問,因為我雖然跟著師傅沒有多少時間,但是朝夕相處,我對他的脾性還是比較了解的。他是一個固執而倔強的人,他常常說,世界上的善與惡於旁人來說或許隻有大惡大善,但是對我們來說,兩者之間還應當有個灰色地帶。但是由於職業的特殊性,我們被不允許在這樣的地帶裏泛濫感情。師傅說,我們就像是眼睛,眼睛裏是容不下一粒沙子的。區別隻在於對待這粒沙子的方式罷了。
可是當天回去的路上,師傅一直很沉默。自從幾個月前他有一次帶我坐車去郊外玩,在車上打瞌睡讓人偷了錢包以後,他就發誓再也不在公車上睡覺了。但是那天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把手橫抱在胸前,然後雙目緊閉。我知道他沒睡,隻是不想睜開眼,讓我有問他話的機會而已。回家以後,他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一整晚都沒有出來。
為此我覺得還是很內疚,因為畢竟是因為我而起。假使我不說那句白癡的話,師傅也學就不會觸景傷情。但是能夠讓他這樣的情緒持續了這麽長時間,我相信師傅對師姐除了埋怨以外,更多還是一種痛惜和愛護。但是師傅沒有責備的理由,一方麵師姐覬覦人家的寶貝,那的確是不好,但是另一方麵,她想要那個寶貝的目的,卻是振興師門。師傅也自己坦誠他其實也很想要那把扇子,隻不過沒像師姐這樣付諸行動罷了。所以這麽多年來,師傅一直在矛盾中反複折磨自己。我總算是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大的歲數,還能如此亡命的接單工作,其實也是為了證明,即便是沒有那把扇子,我姓武的也比你們強。
入門之處師傅曾問我,尊嚴是否重要。此刻來看,對他就挺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