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老家的車途中,嘉美的臉一直在我腦海中盤旋。我想不通我是在懷念她,還是在尋找原因。嘉美是小我三歲的妹妹,記憶中,她的眼睛很漂亮、很深邃,像一汪湖水一般。我對於她的記憶僅僅局限於八歲之前,那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嘉美,甚至連一張照片都沒有。
從某種方向去解讀,父母對我的冷淡,或者是因為嘉美。
嘉美有病,她生出來後,右腳嚴重畸形,雖然可以行走,但一長一短的腳使她走路的姿勢顯得很可笑。也許是因為年齡還小,起初,她並不在乎這些。隨著年齡越來越大,她越來越悲哀,對於自己的先天畸形,總是難以接受。最嚴重的一次,是上小學時,她被一群同學奚落嘲諷,回家後,便再也不肯去學校了。
自此之後,在我有限的記憶中,嘉美的脾氣變得越來越古怪、越來越暴躁,經常因為一點兒小事發火,家中一切以她為主,隻要她高興,哪怕一點點,父母都極力配合,當然,我也不例外。自從嘉美出生後,我的生活也發生了一些變化,作為姐姐,父母總是教導我,要學會忍讓和關愛妹妹。
不管怎麽說,嘉美是我妹妹,何況她還是一個殘疾人,作為姐姐,我理所應當照顧她、理解她、忍讓她。但這多少也是有限度的,我不是聖人,我隻是一個孩子,我所能做到的很有限。可父母並不這樣認為,隻要嘉美樂意,她可以隨時拿走我最喜愛的玩具,搶走我最愛吃的食物,剝奪我玩樂的時間……
隨著時間推移,嘉美變得越來越不可理喻。
我從沒見過一個小孩子像她那樣,可以對任何人表達她的不滿,破口大罵,甚至大打出手。我記得,有一次,因為一件很小的事,她瘋了一樣撲向我。當她猛地掐住我的脖子時,她的模樣、她的表情、她的力氣,是真的要置我於死地,若不是父親抱走了她,我想我真的會死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