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宏一和尚還直直地倚牆站在那裏,隻是現在壁上的油燈已經點上,人人都能看出宏一臉色發青,肌肉僵硬,已經是個死人。宏一的大弟子福圓正領著幾個和尚跪在宏一屍體麵前號啕大哭。福圓身後的陳參謀看看下樓的俞萬程,輕輕搖了搖頭。
熊孝先推開俞萬程衝了出來,嚷嚷道:“哎,怎麽好好的說死就死了呢?昨天被我追的時候逃得比野豬還歡,今天怎麽就死了呢?!”福圓和幾個和尚一起站起身,憤怒地看向熊孝先,福圓拳頭攥得緊緊的終於還是不敢出手,最後撲通一聲跪在俞萬程麵前抹淚痛哭道:“俞師長,你們打鬼子要占塔樓用,我們可一句怨言也沒有。每天哪怕我們自己吃不飽也不敢把您的馬餓著,伺候得像親爹親娘一樣,這姓熊的無緣無故殺了我師父,還在那兒說風涼話。菩薩啊,天理何在啊?!”
熊孝先大怒,喝道:“死禿驢,你哪隻屁眼看見老子殺了宏一和尚?老子最怕被人冤枉了你不知道嗎?”俞萬程皺眉道:“孝先你說話不要這麽粗魯。”隨即問福圓道,“你們裏麵可有誰親眼看見是熊孝先殺了宏一?”
福圓猶豫一下搖頭道:“我們是沒看到。不過準是姓熊的殺了我師父,不會錯。我牽好馬回來走到一樓塔門口,就聽見姓熊的嚷嚷要拿刀砍了我師父。我怕出事,喊上旁邊的師弟們就跑了進來。結果還是遲了,這天殺的熊蠻子,比日本人還狠哪……”說著忍不住又哭出聲來,旁邊的和尚紛紛附和,表示確實是聽見熊孝先要殺宏一才進塔勸阻的。
俞萬程一滯說不出話來。熊孝先聽福圓拿他和日本人比,光頭上繃帶縫裏頓時冒出了熱氣,甩開俞萬程的手跳了起來:“我那是跟他開玩笑你們聽不出來嗎?!我要殺他還要動刀子嗎?我一隻手就能掐死他!”福圓一聽高舉雙手像在乞求佛祖一個霹靂劈死熊孝先:“天哪,你終於自己說出來了!我師父本來就不是被刀砍死的,你看他身上沒血,臉色發青,分明就是被掐死的!從你喊著要殺我師父,到我們從一樓上來,就這麽短的時間,沒見一個人出去,不是你殺的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