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濤發了瘋似的用手在土裏亂扒,剛才電筒照到的地方依稀有幾撮黑色的狗毛嵌在泥土裏,像墳堆上冒尖的草頭微微地露著。趙長洪歎息道:“還是被你娃發現了。別太難過,為狗命傷了人心不值得啊。”
劉濤就像聽不見趙長洪的話,一個勁兒地隻是刨。井下的土潮濕鬆軟,一會兒就刨出了一大片。劉濤邊刨邊哭,最先刨出來的正是早前丟失的兩條軍犬。幹癟的犬屍,溜溜的眼睛依然睜著,隻是變成了一種奇怪的死灰色,隻剩一層薄薄的狗皮包著骨頭。劉濤顫抖著在狗皮上細細摸索,最後在狗頸毛皮下發現一排森森的血洞,軍犬身體裏的血液似乎被什麽東西從血洞裏吸出去了,一滴都沒有剩下。
更可怕的是,在兩條軍犬的屍體下麵,還鋪著無數這樣幹癟的狗屍,就像被掏空了肉囊的橘子,早已陰幹蒙塵,疊成了厚厚的狗皮層。趙長洪湊過臉來,歎息道:“看你趙叔說得沒錯吧?紹德城這幾十年失蹤的狗估計全在這兒了。看這狗脖子下的洞,一準兒是剛才咬斷繩子的鬼牙給戳進去的——要是走不出去,咱們爺倆的皮遲早也會埋在這土裏。”
劉濤繼續挖著,挖出來的卻是一片已經開始泥化潰爛的豹子皮。趙長洪驚呼道:“劉白龍的花斑大豹子果然在這兒呢!別挖了,你娃的指頭都磨出血了!”趙長洪快要摁不住呆呆愣愣隻會重複挖掘動作的劉濤了,一急之下狠狠甩了劉濤兩耳光,吼道:“你娃被魘了?沒完了你?!”
劉濤木木地抬起頭來,低聲道:“叔,我一定要除了它。”趙長洪搖頭歎道:“不就是兩條狗嗎?這鬼你也見了,人哪幹得過它!別為了兩條狗搭上你娃的命!”劉濤搖頭道:“不光為我的狗,還有玉先生的仇。它眼裏那根骨頭就是玉先生紮進去的,可惜沒紮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