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參謀不說話,看看熊孝先。熊孝先出城前就和陳參謀背好了說辭,依然搶話道:“俺們不是來投降的,也不是來打仗的。今兒個來不為別的,就是來給咱們俞師長把媳婦帶回去看看。”犬養崎道:“什麽?我聽不明白你的意思。”話尾語音沒有升調,一點兒聽不出來疑問的意思。熊孝先急了:“這有什麽不明白的?就是那日本小姑娘!咱們師長是個多情種子,見不到她就不想活啦。”
犬養崎聽出熊孝先是個渾人,也就不再理他,依然對陳參謀道:“這位參謀先生。你能不能把這位熊先生的話,翻譯一下。”陳參謀微笑道:“我覺得熊營長說得很清楚,沒什麽需要翻譯的地方。”熊孝先哈哈大笑:“你這日本老小子中國話聽著像跟木頭人學的,是不是腦子也變木頭了,這麽簡單的話都聽不懂。”犬養崎淡淡道:“不是。把這兩人先帶下去關起來。”日本士兵上來就要拉人,熊孝先慌忙埋怨陳參謀道:“你看你看,我說不來你非要拉我來,這下倒好,成了送到屠戶家門口的兩頭大肥豬!”陳參謀笑道:“我什麽時候拉你了,不是你說看不得師座愁眉苦臉的樣子非要來這兒下聘帖嗎?”
熊孝先道:“得。人家聘帖收了卻翻臉不認賬。算了算了,反正師座來之前拉著我的手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說娶不到媳婦也不想活了,要是一個時辰裏沒看到日本小姑娘,就火燒紹德城權當為情自焚了。”犬養崎揮手阻止兩名拉著陳參謀和熊孝先要走的士兵,道:“等一等。漢學博大精深,我中文學得不好,聽不明白,還請兩位繼續指教。”
熊孝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喊道:“怎麽沒有茶呢?”犬養崎示意士兵上茶,原指望熊孝先說下去,不料熊孝先捧起茶碗倒變得斯文了起來,緊一口慢一口地隻是呷茶不說話,忽然嘴一張,犬養崎耳朵一豎,不料熊孝先隻是張嘴吐出一根茶葉末子,又低頭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