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馬還在往前奔跑,一步,兩步,身下五髒鮮血滴滴成線,流淌成河,忽然長嘶一聲,頹然倒地,馬背上被驚駭得死拉韁繩不放的熊孝先也跟著一起摔倒,腦殼重重地撞在一塊岩石上暈倒過去,下半身卻被愛馬的屍體牢牢壓著,全身染滿了馬血。毘沙門天收劍轉身,對自己力劈奔馬的成績甚為滿意,示意眾武士將黑馬的屍體抬走烤食。
武士歡呼雀躍,卻沒人仔細查看身上滿是內髒鮮血的熊孝先,隻以為他也被毘沙門天那狠辣絕倫的一擊劈碎了,避之唯恐不及。這樣熊孝先才逃得一條性命,醒來後乘著夜色逃回了紹德城。這次遭遇戰是熊孝先一生僅有的奇恥大辱,但自知技不如人,隻怕這輩子也沒可能練到毘沙門天的劍術境界,說出來還會有損三名師兄弟逝者的威名,所以連俞萬程也沒告訴。但毘沙門天穿馬而出的那一招,乃是熊孝先在紹德城裏每夜一場的噩夢。沒想到日營這麽大,最後還是和夢中的惡魔狹路相逢。
陳參謀雖然不知熊孝先的遭遇,但看著熊孝先的神情心漸漸地沉了下去。和壽老人的一場較量,早已經讓他知道七福神裏沒有凡人。但陳參謀一直對熊孝先的好武藝充滿了信心,卻萬萬沒想到毘沙門天的劍術居然如此強悍,還沒動手就已經震住了熊孝先。陳參謀抬頭看向布袋和尚,布袋和尚正手摸圍棋嘻嘻地笑,忽然開口道:“年輕人,你自認棋藝比俞萬程如何?”
陳參謀驚訝道:“閣下見過我們俞師長?”布袋和尚搖頭笑道:“沒見過,沒見過。我沒看見他,他也沒看見我,怎能算見過?不過真是世事如棋啊。十一年前,在東瀛俞萬程就是輸給了我一局棋,才沒得到安倍秀寧。十一年後你又來和我對弈,還是想得到安倍秀寧。嘻嘻,嘻嘻。中國人就是不吸取教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