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濤聽到緊張處不由問:“那趙叔您死了沒有?”
趙長洪沒好氣道:“死了現在還能跟你娃說話嗎?趙叔我當然醒了過來。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常住的墳場小屋裏的**,身上傷口被包紮得好好的,嘴裏還有一股腥味。”
“包紮傷口的是幹幹淨淨的一條條白布。我認出來就是那觀音菩薩的衣服上撕下來的。我眼淚都流出來了,不是疼,那是感動啊。菩薩沒嫌棄我是搬屍人身上髒啊。我看著破爛的糊窗紙外露出的月亮,又不知道是哪一天的夜晚。我不知道昏睡了多少天,說也奇怪,那個月天上始終掛著圓圓白白的月亮,就跟你趙叔小時候跟夥伴們去偷看王寡婦洗澡時的……那個一樣。我就一直看著月亮,一直看著看到迷迷糊糊地又睡過去了。”
“然後我就看到了觀音菩薩的眼睛。菩薩的眼睛比月亮旁邊的星星還要亮還要好看。她就坐在旁邊喂著我,她好像剛從河裏洗過出來,身上的衣服都洗得白白濕濕的,喂在我嘴裏的也像去了刺的生魚肉,甜甜的,但是好腥。要是往常,我一準兒進了胃就吐出來了。可這是菩薩喂我的啊,一定是大慈大悲的菩薩從南海為我捕來的仙魚,不一樣啊。我大口大口地吞咽著,能吃多少就吃多少,感覺全身精氣神兒都上來了。”
“你真不知道菩薩的臉有多漂亮。我邊吞著魚肉邊癡癡地看著菩薩的臉。菩薩的臉白得沒有一點兒血色,就像從來沒見過太陽一樣。菩薩身上的衣服是濕的,她就脫下來掛在窗台上,月亮曬著衣服。但月光怎麽也曬不幹衣服啊。脫了衣服的菩薩就靜靜地躺在我旁邊……”
劉濤奇道:“你們真的就隻是躺著什麽也沒做?”趙長洪飛快地搖頭:“沒有沒有,你娃千萬別亂想褻瀆了菩薩。別說趙叔當時身上有傷不能動,就是能動,能幹那事嗎?那是菩薩在試探我,看我這個人到底值不值得救。我要是有一點兒邪心,還不跟高大力一樣被菩薩的護法用金剛杵砸個稀巴爛?我和菩薩就是靜靜地躺著,我聽著身邊菩薩的呼吸一點點由急促變得均勻,一點點地睡去。菩薩在沒得道成佛前也是人哪,也是爹生娘養的,我聽菩薩有時夢裏也會抽噎,也會害怕得驚叫,一定是想起沒成佛前受到的磨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