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古塔上作戰室裏看著俞萬程的陳參謀一樣,紹德東門處的年輕士兵劉濤也正在滿懷期望地看著趙長洪,期待趙長洪帶路走去黑龍洞。不料就在此時,忽然夜空裏傳來一聲短促而尖利的急叫,隨即戛然而止,就像一隻天明待啼的公雞忽然被快刀割了脖子。
叫聲並不大,沒有驚動城牆上的哨兵,恰恰旗杆邊的趙劉二人能聽見,一下把趙長洪到嘴邊的話打回了肚子裏。劉濤慌忙卸下肩頭的步槍要鳴空示警,卻被趙長洪一把拉住,壓低聲音道:“可別,謊報了軍情可不是鬧著玩兒的。聽著不像是鬼子摸進城門來了,你不覺得那叫聲……那聲音有點兒耳熟?”
劉濤被趙長洪一提醒,稍稍一想:“是啊!那聽著像馬六啊!可趙叔您不是說馬家兄弟都走了嗎,怎麽這聲音還像從……”
像是驗證劉濤的話,從早前兩人出來的米鋪裏又傳來一聲驚叫,像是有人看到了什麽極其可怕的不應存在於世間的東西。第二聲叫喊比第一聲更低更短,但是聽在正注意著的趙劉兩人耳朵裏卻更清楚些,夜空裏顯得格外瘮人。劉濤嚇得一把拉住了趙長洪的袖子:“米鋪裏,真是從米鋪裏傳出來的!就是馬六,錯不了!可我們先前在米鋪怎麽就沒看到他!”
趙長洪臉上的橘子紋苦笑著皺成了一團抹布,喃喃道:“我不說這紹德城邪嘛!現在我倒寧願他們是早逃沒影也不想再進米鋪一步。”劉濤急道:“趙叔您怎麽能這麽說,快帶我去看看他們啊!”趙長洪一翻白眼:“叫我帶你去?要去你就自己進去!小夥屁股頭上三把火,正好和紹德城裏的邪氣有一拚。我老頭子可經不起折騰!”劉濤真急了:“您這不是存心擠對我膽小嗎?敢再進米鋪我早跑過去了,還拉您幹嗎?!可再怎麽說馬六馬七都是我們一個營裏的兄弟啊,您就忍心躲著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