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圍棋有圍棋的軌跡,象棋有象棋的規矩。馬行日,象行田,過河卒子頂大車,這是鐵錘不變的棋理。而象不可過河,帥不可出田,更是千錘不破的界律。陳參謀此刻逆棋理提象近河界近乎廢棋,自然不是想推陳出新異想天開,實是還俞萬程開始那式甘羅拜相的人情。不過就勝負而言,實在已分高下。放在以往,俞萬程早已推枰認輸絕不糾纏下去,但此刻棋局勝負卻關係到關入禁室之忠心耿耿的部下清白,隻好咳嗽一聲,低下頭當作沒看見陳參謀臉上的笑容,乘著對方調象遠離之際,回車移帥提馬配炮,落井下石暗暗慚愧。
這回輪到陳參謀皺起眉頭,掂著黑將遲疑不落,忽然“啊”的一聲輕呼站起。俞萬程大喜,以為對方自認敗局已定,就此不願和自己糾纏下去,不料陳參謀卻是滿臉笑容,拍手道:“誰想天下竟有這種巧事,真是天意啊!”
俞萬程奇道:“什麽?”陳參謀笑道:“眼前這盤殘棋,無意中竟和一局絕世棋譜的記載不謀而合。可見世間萬物,一啄一飲皆有定數。”俞萬程心中冷笑:我就知道你要輸了,事便來了!臉上卻做關切狀道:“哦?那可真是巧事啊!是《竹香齋象戲譜》,還是《心武殘編》,或者《淵深海闊譜》?這都是俞某有聞而無緣一見的佳譜妙局,陳參謀你既然見過,就快快走幾步讓俞某長長見識吧。”
陳參謀笑道:“這幾部棋譜雖然著名,但到底還是世俗的棋譜,稱不上絕世。麵前這局殘棋,卻是天上有地上無的局麵,說起來,恰巧開局前我還和師座提過相關的趣事。”
俞萬程愕然道:“提過?我們開局前有提過什麽棋譜嗎?”
陳參謀笑道:“我們不是提過《三國演義》裏的管輅嗎?這個棋譜恰巧就出在書中記載的管輅和趙姓少年的故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