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日落危城

【十、敗愁城】

陳參謀緩緩道:“憶昔開元盛世日,天下朋友皆膠漆。檔案裏記載當年傳承金針之術的人是阿倍仲麻呂。”熊孝先一拍桌子:“陳參謀你真神了!對,就是‘阿爸腫馬臉’!不對,你冤枉我的賬我還沒跟你算呢,可不能誇你!哎,師座你說會不會這日本人出生時他爸長著一張馬臉還被人家打腫了,才取這怪名?”

俞萬程低聲道:“孝先不要亂說,阿倍仲麻呂是曆史上一位值得尊敬的日本友人。”隨手棋盤上炮借帥做炮架,一記海底撈月,直打對方單車。眼見對方不回馬自救便得雙車盡滅,才長籲一口氣輕聲吟道:“明月不歸沉碧海,白雲愁色滿蒼梧。但我覺得稱他的漢名晁衡更合適。”陳參謀點頭道:“是啊,卅年長安住,歸不到蓬壺。一片望鄉情,盡付水天處。史載晁衡活著未能回歸東瀛,直到去世方由後人護送遺物歸國。想必五寸金針之絕學就是在那時傳入東瀛。沒想到昔日中日友誼的見證,竟成為今日的殺人利器。”俞萬程亦點頭道:“如此看來,宏一之死,果然和日本人有關,隻是何時動手的還是個謎啊。”

原來俞陳二人所說的阿倍仲麻呂和晁衡,名雖不同,實為一人。阿倍仲麻呂是唐時大和國(古日本)著名遣唐留學生,中日交流傑出的使者,因慕中土文化漂洋過海,在唐期間改中華名字晁衡,和當時的名士李白、王維等皆有過命的交情,亦被譽為天才詩人,聰慧敏捷之稱盛於一時。晁衡留唐五十四年,曆仕玄宗、肅宗、代宗三朝,為促進中日文化交流鞠躬盡瘁,建立了不朽的功勳。俞萬程早年初留學東洋,常以此賢精神勉勵自己,自然不會陌生。

但近年來日本狼子野心畢露,貪婪地鯨吞蠶食中華大地,兩國關係交惡到無以複加,阿倍仲麻呂這一具有和平使者意義的名字雙方自然都不願提及,沒想到今日卻和此時紹德城中伏龍塔的凶殺案扯上關係。陳參謀望向塔外夜色道:“有謎必有解,聽了熊營長剛才所言,我倒是忽然有了一個新的想法。隻怕我們早前關於宏一死因的推測,很大部分被自己的眼睛誤導了。會不會有可能……”忽然沉默不語,低頭看向棋局,啊了一聲道:“原來師座已經落子了。那就請看我的第六殺,劈開蒼穹。”單車不退反進,吃掉紅士,俞萬程毫不猶豫,下意識地將紅炮跳過帥頭,打去黑車,忽然一聲驚呼,持炮的右手微微發抖。